曲奇聽完關於交州的段子,也是無言以對,這種事情確實是沒辦法處理,畢竟現在是三世紀,不是三十世紀。
“說起來,這種事情,按照道理該怎麼管?”曲奇沉吟了一會兒開口詢問道,畢竟真要說的話,這事情確實是挺大的。
“雖說士刺史乾的還有些不太地道,但真要按照法律的話,盜竊罪也就是現在給判處的罪行,甚至士刺史判處的還更重一些。”陳曦帶著幾分無奈說道,“畢竟帶頭偷這個的家夥,有十一級爵位,已經拿去頂罪了,之後還被罰了八十脊杖,流放嶺南了。”
因為跟著於禁乾過,當年第一次打下缽羅耶伽也是大功,縱然是盜墓賊,該賞賜的也得賞賜,後麵又累積功勳,也算是洗白重新做人了,十一爵位也算是人上人了,這次爵位被抵消掉了,還挨了八十脊杖,算上比較搞笑的流放,以及長時間的關押,從法律上,已經屬於從重處理了。
“這也真的是……”曲奇聞言也確實沒辦法評價,畢竟隻是偷竊,而不是搶劫,哪怕是群盜,按照漢律,在沒有爵位的情況下,最重也就隻是刺麵之後充當苦力。
考慮到有爵位,又不是監守自盜,按照蕭何定的《九章律》,在非監守自盜的情況下,隻要不是偷國璽印信兵符這些,有卿爵的情況下,最重也就隻是抵消爵位,然後拔掉胡子進行羞辱。
考慮到漢代很講究胡子的造型,拔掉胡子這個羞辱確實是挺重的,但真要說無論如何都上升不到處死的地步,要因為盜竊罪將一個人處死,那隻能是偷竊印信國璽兵符這些,以及監守自盜。
當然偷竊超過十斤黃金總價值的,也能被判處死刑,這個倒是相對適合這件事,問題是這種罪行沒辦法對卿爵適用,實際上這件事哪怕是滿寵來判,最後的結果也不會有什麼區彆,死是不可能死的。
“所以這事兒很難判下去。”陳曦搖了搖頭,他也沒想過會遇到這種沒辦法判的情況,當然這裡麵有一個致命點就是,在出現偷盜雷亟台這件事之前,沒人考慮過這東西能被偷走。
加之雷亟台這東西又不可能建立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多是在村寨區域外,所以早先對這玩意兒的態度就跟水力設施一樣,沒人考慮過自家河道裡麵修的大壩能被人偷走。
所以在發生雷亟台被偷竊一事之前,早先還有看稀奇的,後麵也就當做和水利設施一樣的東西。
當然等雷亟台被偷之後,那就真的有老兵盯著了,至於交州那邊,為什麼不讓人看,連農皇要看看都小心翼翼的,就六個雷亟台,有一半都是偷來的,能讓曲奇看,真就是曲奇身份太特殊,換個其他人,看我們村的雷亟台?草,怕不是發現了什麼,不行,獻祭個村民,將他整死!
“也就是說,我當時在交州看的雷亟台,可能是偷來的?”曲奇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廢話,當然啊,一共就六個還是七個來著,你都見了,那裡麵一半都是偷的,能讓你看,純純是你特殊,那是賊贓好吧。”陳曦沒好氣的說道,為什麼北方大多數的雷亟台到現在保護的都不是很嚴密,最多是從元鳳八年冬天那次大雪之後,有人遠遠進行看守,因為他們的雷亟台是合法的,就算被彆人看到了也沒事,再說要偷這玩意兒也沒那麼容易的。
就算是當年牧原帶隊,那也是先盯梢,後等機會,就這都花費了不少的功夫,從青州沿海村寨盜走,然後乘船出海南下回的交州,這玩意兒幾百噸呢,沒那麼好偷的。
偷老樹堡的那玩意兒為什麼會被反殺,除了奇跡化開盒,不就是因為離海太遠了,哪怕選定的時間很好,走陸路扛幾百噸的玩意兒,就算是十幾個超人,挨了雲氣鎮壓,也帶不走了。
有一說一,這玩意兒非常難偷,且不說如何帶走的問題,光是一個尋找合適的雷亟台,就是一個非常麻煩的。
為什麼失竊的三個雷亟台全都是沿海地區的,說白了不就是交州這些神仙也沒把握真的扛著幾百噸的東西走陸路運回交州嗎?
“這樣啊,湊合著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曲奇默默點頭,表示自己算是懂了。
“你在北方也逛過很多次,見過的雷亟台也不少了,你看哪個像交州那邊防的那麼小心的。”陳曦歎了口氣說道,“隻是這種行為確實不太好,隻是也確實沒有什麼太好的處理的辦法,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下場去給一個所謂的正確的結果。”
很多事情,在陳曦看來,有法可依,那就依法行事就是了,而偷雷亟台這事,在陳曦看來,就屬於按照法律追究責任就是了,雖說脊杖八十,流放嶺南對於一個交州神仙來說有些搞笑,外加青州刺史和冀州刺史打嘴仗要不回來雷亟台也確實是個問題,但這事隻能先這樣了。
畢竟士燮也沒說不給,隻是說了,他正在查證,按照陳曦的估計,士燮大概需要查證個三五年,徹底理清這個答案的前因後果,才會將雷亟台還回來,從流程上講,這確實是沒什麼問題的,哪怕長安下派個督導組,除非真的直接乾涉,按規矩辦事,事情真就隻能辦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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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說弄死牧原這事,也沒啥好說的,士燮對於牧原屬於能保則保,畢竟確實是罪不至死,但如果被刺殺了,那也就彆怪他們交州占理了,一個盜竊罪而已,我已經從重處理了,已經盯著民憤頂格處理了,總不能為了討好你們,直接將這人處死吧。
合著你們是官,就能一時興起,隨便定罪了?真要這樣,那還要這規矩乾甚?合著我不是官了?合著牧原的爵位是紙糊的?
這些都是問題,所以陳曦直接眼不見心不煩,你們自己看著處理得了,畢竟這隻是盜竊罪,不是搶劫罪,最後一次被張勇定位那次,交州那群人如果不果斷放下雷亟台跑路,而是選擇留在原地和張勇等人動手的話,那倒是可以按照強盜罪定性,那上限就是五馬分屍了。
問題在於乾這事的交州老哥也不是傻逼,盜竊罪就他們這個級彆根本不是事兒,爵位是乾什麼吃的,就算是頂格處罰,有牧原攬罪,也就是爵位抵消,他們回到交州根本不會有任何事,甚至以後老了還是吹噓的資曆,就跟兩個村寨搶水時,某人擊殺了對麵,在自己村子起碼也是資本。
可要是被擋住了,打起來了,隻要他們敢還手,那起步是強盜罪,而要抵強盜罪,他們的爵位疊到一起都不夠用的,所以在察覺到被定位之後,牧原果斷帶著弟兄們放棄了這第四個雷亟台,然後趕緊跑了。
餘芒等人追過來,見到完整放在路邊的雷亟台,雖說有心追對方,但孰輕孰重還是知道的,於是先將雷亟台搬回去了,之後才報的官,然後這事迅速的鬨到了青州刺史和冀州刺史親自下場的地步。
有一說一,這也是在21世紀之前,小偷偷東西被發現,挨了巴掌不會還手的原因,因為還手了就是搶劫罪,而隻要不還手,不是入室盜竊,且數額巨大,不會超過十年,甚至還可以和解,但要是還手了,那就是搶劫罪,很容易上十年,甚至直接乾到死刑。
很明顯這群人是偷,不是搶,所以這事量刑的極限就是現在這個水平,唯一的問題就是賊贓,這玩意兒咋說呢,彆說是三世紀了,就算是二十一世紀,遇到這種複雜案情,可能都需要執行個兩年左右,士燮說是他這邊需要執行個四五年,老實說,也就這樣了。
聽完陳曦講的那些東西,曲奇也算是真正對這件事有了一個正確的認知,這丫的都不是什麼南北刺史爭取會稽王家了,這裡麵還有一些仇怨在裡麵呢,彆的不說,光是那個三個需要執行五年的雷亟台,就不簡單了。
“合著這次這群人開小會,搞不好還得將這些事情也捋一遍,我不點頭的話,你是不是都不給說?”曲奇有些心累的看著陳曦詢問道。
“廢話,你都不參會,給你講這些乾什麼?當段子聽?給你湊素材?你又不寫小說,要什麼段子和素材?”陳曦沒好氣的說道,“現在你故事也聽了,對於整件事也應該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了。”
“湊合著算是有了。”曲奇聞言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詢問道,“這事你覺得我應該偏向誰?”
“無所謂,有法律按照法律處理就是了,這種小事,難道還要鬨到我們的桌麵上?”陳曦擺了擺手說道,“你隻需要壓住那群人,彆讓他們打起來,到最後肯定會談出來一個所有人都不滿意,但又能接受的結果。”
盜竊雷亟台這個已經沒什麼好理的了,既成事實,沒辦法改變,這群人可能會掰扯這些,但這隻是用來談判的武器,現在這個情況,靠冀州代刺史荀衍和青州刺史邴原兩人絕對不可能從士燮那邊將雷亟台要回來的。
“也是,那你沒有想過其他修建雷亟台的辦法嗎?不是說了交州有幾個沒有靠會稽王氏,自己修建出來雷亟台的老兵嗎?他們使用的是什麼方法?”曲奇有些好奇的詢問道,都這樣了,當然是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思路,能修三個雷亟台,那也能安撫一堆人呢,對吧。
“湯堂懂天象和堪輿,有從會稽王家購入的模塊化的引雷裝置,後麵就是在雷雨天試就是了。”陳曦很是平淡的給出了回答。
“不是,上一個這麼乾的不是被劈死了嗎?”曲奇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不是在玩命嗎?
“湯堂有一個開發的非常深的天賦,叫做大氣偏折,能將雷電偏轉開,最起碼能避免雷電直擊,所以挨了幾十發之後修好了,並且讓自己的精銳天賦更上一層樓。”陳曦很是敬佩的說道,他也好奇交州那幾個家夥是怎麼修的雷亟台,所以從劉備那邊了解了一下。
怎麼說呢,雷亟台並不是避雷針這種吸引雷電導入大地的玩意兒,這玩意兒的邏輯是人為製造電勢差,依靠然後引導大氣進行放電,形成超級雷電擊穿大氣,強行製造一氧化氮,而後經由氧氣氧化形成二氧化氮。
靠高溫高壓催化劑製造化肥這個,在目前的漢室很難實現,光是大規模製氫就是一個難點,更何況催化劑和大型設備這些,所以陳曦所能走的路線也就剩下雷亟台造電勢差,引導大氣放電直接合成氮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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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相比於目前隻能依靠內氣離體才能穩定製造的高溫高壓設備,雷亟台這玩意兒最起碼是自動生產化肥的。
換句話說,這玩意兒的邏輯其實是地磁擾動行形成電勢差,然後逐步積累,釋放,而不是什麼看老天給臉什麼的,陳曦對於會稽王氏搞得這玩意兒也覺得多少有些離譜,但這玩意兒確實是能用,唯一的難點就是要手搓核心模塊,也就是擾動地磁形成電勢差的玩意兒。
這個東西是所有一切的關鍵,理論上有這個,隻要放在那裡,時間久了,肯定會放電,但考慮到高效利用,那就必須要配合地形、天象、氣候、地勢、以及引雷台這個放大器。
反過來講的話,如果有一個人總是劈不死的話,他拿著這個地磁擾動器反複的實驗,遲早也能搞出來雷亟台。
但理論上是不存在這樣的人的,因為帶著這玩意兒玩的久了,搞不好會引來超級閃電,也就是一瞬間釋放出萬億瓦特的玩意兒,彆說是老兵了,正常內氣離體都扛不住這種玩意兒。
湯堂屬於極為幸運的家夥,在足夠短的時間,隻挨了幾十發不太大的,也就是那種一次隻能製造一兩百斤氮肥的雷電,就拚出來了合適的架構,至於上一個修建雷亟台,被劈死的那位,那一發雷電,造了幾噸!
老實說那一發雷電下去,就算是孫梁,也得灰灰了!
“大氣偏折這麼有用嗎?”曲奇有些吃驚的說道,這不是個廢物天賦嗎?雖說後麵開發出來了很多的用法,相對湊合了一些,但還是弱。
“那是天賦的問題嗎?”陳曦沒好氣的說道,“那是人的問題,湯堂的大氣偏折大概隻有名字叫這玩意兒了,我見了兩次,覺得是光能盾。”
“也是,有些人用的天賦叫那個名,還真未必是那個天賦。”曲奇點了點頭,大致也能理解什麼叫做光能盾。
“另一個則是靠幻念戰卒無限試錯,但問題在於幻念戰卒要達到能承載重物的水平,漢室老兵也就那麼幾個。”陳曦歎了口氣說道,“鍍膜的問題在接下來如果真的能解決,這個數量會多幾倍,這條我已經納入了備選,但就目前來看,沒什麼參考價值。”
“最後一個呢?”曲奇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被超級閃電劈死的家夥了。”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比兩千石的都尉為了修這玩意兒,被雷劈死了,陳曦能說什麼,不過也正常,超級閃電就是這樣。
“這東西的危險性很高,目前不靠技術,靠運氣的話,隻能上破界,內氣離體都未必能承受得住超級閃電。”陳曦帶著幾分無語說道。
問題是破界這種人上人給自己的鄉裡鄉親整幾個實屬正常,給其他人費心費力,陳曦真不指望,真當是大同社會了?道德素質這麼高?
“所以隻能等會稽王氏將基礎理論完善了是吧。”曲奇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是的,目前隻能等會稽王氏將基礎理論完善了,其他的基本沒什麼好辦法了。”陳曦歎了口氣,“反正我不傾向於讓老兵拿天賦莽一下,沒危險還行,但這種一個失誤,真有可能會死的事情,還是算了,沒到這個程度,又不是真的吃不飽飯,必須要這麼乾。”
“行吧,那我到時候將活下來的那倆人也帶上,就當是討個彩頭了,湯堂和吳滿現在應該也在長安吧。”曲奇對著陳曦詢問道。
“都在呢。”陳曦點了點頭,表示曲奇帶倆人看兩千石罵架這不是問題,“需要的話,我會給兩人安排臨時護衛你的任務。”
“沒事,你給我地址,我自己去一趟就行了。”曲奇擺了擺手拒絕道,這種事情,還是自己去比較好。
“家主,有客人持潁川陳氏的名刺前來拜訪。”就在陳曦和曲奇瞎扯的時候,門房帶著一封名刺呈送了進來,陳曦聞言一挑眉,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看曲奇,然後伸手接過名刺。
“看我有屁用,我進你家還要整個名刺?我進上林苑,不,我進未央宮都是靠臉進的。”曲奇感受到陳曦的眼神,一臉嘲笑的說道。
這話倒不是虛言,名刺這種東西看著上檔次,但真到了最高級彆,反倒也不需要這種東西了,發個屁的名刺,曲奇要是登門還送個名刺,對方恐怕得考慮一下,是不是蒼侯有什麼需要他獻出生命的事情了。
“我也沒說什麼,隻是看了你兩眼,不要這麼敏感啊。”陳曦笑著打開名刺,一邊看著,一邊隨口說道,然後看著裡麵的姓名,多少有些古怪,這人怎麼會來拜訪自己。
“你這是什麼表情。”曲奇伸手,陳曦也沒在乎,將嚴佛調的拜帖遞給了曲奇,本來這種東西不應該給外人看,但曲奇這身份在這裡擺著,看看也沒什麼。
“嚴佛調啊。”曲奇咂吧了兩下嘴,“你是打算見見?還是?”
“怎麼?你有興趣。”陳曦原本打算換個時間見一下,和曲奇在瞎扯,不方便在這個時候見嚴佛調,再怎麼說,嚴佛調現在拿的也是潁川陳氏的名刺,好歹給留點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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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陳家確實耗費掉了不少的感情,但陳尚上路的時候,確實讓陳曦有些唏噓,哪怕明知道對方是故意打自己的弱點,可那畢竟是幫了自己很多忙,儘可能順著自己心的陳尚,縱然陳曦知道,這本身就是潁川陳家的投資,可人心終歸是肉長的,陳曦還真沒辦法硬下心腸。
甚至真要說的話,魯肅那次的事情,陳尚死的時候才算是真的有結束的希望,司馬儁,陳曦以前都是道一聲叔祖的人,陳曦都沒有去悼念。
隻不過陳尚一死,陳曦和潁川陳氏也就淡了很多,目前唯一的聯係大概就是陳泰這個未來的潁川陳氏的家主了,至於當代的,曾經的,也就那回事了,再無當年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的感覺了。
“嗯,我聽過這個人,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以為是個欺世盜名的家夥,但等真正見到,才發現他做的事情確實是在儘力撫慰心靈,平複怨氣,消除貪嗔癡,至於後麵選擇建立一個佛國之類的行為,怎麼說呢,大概是意識到還有彆的正法。”曲奇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說道。
“感覺你對他挺推崇的,那我在這裡見他,你不介意吧。”陳曦看了兩眼曲奇,多少有些驚訝,曲奇居然對這家夥挺推崇的,陳曦自己沒見過嚴佛調,但嚴佛調和荀爽、陳紀等人搞在一起,陳曦對於對方的能力還是信任的,但對於對方的階級不怎麼信任啊!
沒辦法,世家這種生物,陳曦實在是信不過啊。
“嗯,他很純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願意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一般人在某一刻能達到這種程度,而且事後還可能會後悔,但他不一樣,他一直都保持著這樣的狀態。”曲奇帶著幾分讚歎說道,“我曾經問過他,他的目的是什麼?”
陳曦將名刺收回來,讓門房去接嚴佛調進來,然後帶著好奇詢問道,“他的目的是什麼?渡人嗎?畢竟是佛教徒,正常。”
“不,他說自己渡不了人,隻是在想辦法平複普通人活在這世間所產生的怨氣罷了,並且告訴我,目前來看,平複普通人怨氣最好的辦法就是一碗肉粥,嗯,那是九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他。”曲奇帶著幾分回憶說道,陳曦聽完愣了一下,緩緩點頭,若是如此,倒也確實應該見一下嚴佛調。
在曲奇和陳曦交流的時候,穿著一身玄黑服袍,完全看不出是個出家人的嚴佛調大跨步的走了過來,明明年歲已經六十餘歲,但在陳曦的眼裡,卻散發著相當強悍的生命力。
“會稽嚴氏佛調見過陳侯、蒼侯。”嚴佛調在門房的引導下踏入正廳,看到陳曦和曲奇,踏前幾步,與兩人欠身一禮。
“坐吧。”陳曦笑著點了點頭,而曲奇則代替陳曦指了個靠近他們兩人的位置,讓嚴佛調坐下。
“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出家人,為什麼在見我和漢謀的時候,會自稱會稽嚴氏,而不是出家人?”陳曦在嚴佛調入座之後,帶著幾分好奇詢問道,而曲奇則是帶著淡淡的笑容。
“出世隻是為了看清世事。”嚴佛調不卑不亢的說道。
“看清了嗎?”陳曦很是認真的詢問道,這種認真的神色足以讓大多數麵對陳曦的人直接產生無形的壓力,但嚴佛調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這種壓力,神色依舊如常。
“沒有,所以又回來入世了。”嚴佛調如實說道。
“這不是向佛之心不堅,哪裡有出去了,又回來這一說。”陳曦追著嚴佛調開始打,雖說因為曲奇的話,讓陳曦對嚴佛調生出了幾分認同,但該試的,還是要試試!
“佛又非仙神,隻是覺者,哪裡會在乎出世和入世,隻會在乎是否覺悟。”嚴佛調很是坦然的回答道,對於陳曦的追問沒有一點慌亂,有什麼說什麼,反正也沒有什麼值得遮掩的。
“可你現在也不像是覺悟了啊。”陳曦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怎麼覺得嚴佛調有些奇怪。
“因為發現不覺悟,也能擁有正法。”嚴佛調帶著幾分佩服的看著陳曦和曲奇,“消除八苦,撫慰心靈是正法,但於人世苦海之中,讓萬民不再受製於衣食住行,不也是正法,且此正法,能救更多人。”
陳曦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嚴佛調,這不符合佛教,但符合佛家,也符合覺者渡人,這就很厲害了。
“好吧,你通過了我的測試,雖說拿著潁川陳氏的名刺來的,但這東西隻能和我說幾句話,想要其他的,還得通過我的測試才行。”陳曦收回了探尋的目光,很是認真的說道。
“此事來之前就已經知道。”嚴佛調平淡的說道,就陳紀之前那種進退不如,連自己本心都無法看清的狀態,憑什麼讓陳曦給他介紹來的人一個麵子,能見一見,都是看在曾經算是一家人了。
然而不等陳曦反問,嚴佛調就繼續開口說道,“此來隻是為了見一見陳侯罷了,身在恒河,見得多了,確實有必要來見見陳侯。”
陳曦聽到這句話,神色認真了起來,曲奇也停下了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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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貴霜應該會直接開戰,而以我現在見到的恒河現狀,應該是不可能擋住了。”嚴佛調自顧自的開口說道。
“這個我也清楚。”陳曦點了點頭,年後那一戰,他都沒想過能贏,打不過就撤退,大不了退回婆羅痆斯城,實在不行再退到施鹿林,再不行往華氏城撤都行,貴霜再怎麼厲害,漢室也有足夠的縱深。
反正大招也憋的差不多了,等做完驗證,三百萬大軍砸下去,直接出結果,根本不在乎現在的輸贏。
“事情可能會比陳侯想的更糟糕一些。”嚴佛調有心想要將他看到的東西告訴給陳曦,但又不能說出來。
“原來還可以更糟糕啊。”陳曦愣了一下,隨後歎了口氣,“你認為在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