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趙弘潤那句『本王素來喜歡先下手為強』,公羊育暗自點點頭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殺,或不殺固陵君熊吾,僅僅隻是那肅王姬潤的兩個取舍選擇而已。
『看來得提醒熊吾公子,否則,若是他再繼續挑釁魏國,或有可能真會被那姬潤給殺了。』
想到這裡,公羊育低聲對身邊的同僚說了幾句,叫其找機會提醒熊吾。
而待等他囑咐完畢,他忽然發現,對麵那名魏國東宮太子身邊的幕僚駱瑸,正神色難以捉摸地望著他。
『……太過於冷靜了麼?』
隱隱感覺好似被對方看出了什麼的公羊育,不動聲色地衝著對方微微一笑。
『……』
正如公羊育所猜測的那樣,東宮幕僚駱瑸正用驚奇的目光望著前者。
因為駱瑸詫異地發現,在殿內幾乎所有人都被肅王趙弘潤那霸道的做法與言辭所震驚時,而楚人的隨從使節中,卻有一名臉龐消瘦的楚國使節麵色自若地觀察著他們大魏的肅王趙弘潤。
那份鎮定,不像是假的。
『那是何人?』
駱瑸一邊用善意的笑容回應著公羊育的微笑,一邊在心中暗暗稱奇。
不知為何,對麵那名楚人,讓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迫力。
不過這份疑惑,轉念間便被駱瑸收到了心底,畢竟眼下當務之急,是促成魏楚言和。
彆看他們大魏眼下已與齊國達成了初步協議,但這並不表示他們大魏就樂意與楚國開戰,彼此打地死去活來不可開交,從魏國自身利益考慮,自然是要儘量避免戰爭,這才符合本國利益。
最好,天底下除了他們大魏外,其餘各國皆彼此征伐不斷。
當然了,這隻是美好的奢望,但並不現實。
正在商議兩國言和的,是禮部尚書杜宥與楚使的副使節黃砷,整個紫宸殿內,一時間仿佛就隻有這兩位在交談,其餘諸人,隻是靜靜地在旁聽著。
哪怕是方才挑釁大魏的固陵君熊吾,亦或是霸氣地震懾了對麵那些楚人的肅王趙弘潤,此時皆安安靜靜地坐在各自的席中,聽著杜宥與黃砷的辯論。
按理來說,這種事關兩國外交的大事,本不應該在這種迎賓宴上談論,而應該在更加正規的場合,在談判桌前。
但似乎那些楚人們並不在意這種小事,也難怪,畢竟似眼下的局勢,對於他們楚國是非常不利的,若是他們不能說服魏國,那麼,魏國理所當然會向齊王僖靠攏。
也正是因為清楚這件事,因此,禮部尚書杜宥底氣十足,談笑風生與黃砷爭論,爭論著『魏國究竟倒向齊國還是倒向楚國更符合魏國的本國切身利益』這個問題。
而黃砷所做的,便是一個勁地抹黑齊王僖,直接將其形容成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君王。
不過說實話,黃砷的話倒也是實際,畢竟齊王僖還真是那位一位喜怒無常、難以揣摩的君王。
據天下傳聞,齊王僖做事僅憑個人喜好,順他眼的人,哪怕隻是一介馬夫,可能第二日就能登閣拜相;反過來說,若是齊王僖瞧你不順眼,哪怕你是宮廷內高高在上的相臣,也就可能在第二天就直接叫你滾蛋,甚至是卷鋪蓋滾出齊國。
總而言之,那是一位你完全吃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的君王。
也正是因為這樣,齊王僖在齊國的貴族圈子裡其實並不受擁護,隻是那些齊國貴族們十分地忌憚王室,尤其是目前的齊王呂僖,因此,不敢提出什麼反對意見罷了。
畢竟那是一位一旦你得罪了他,他就會立馬使你一無所有的“暴君”,所謂伴君如伴虎,事實上指的便是這類君王。
而禮部尚書杜宥自然不會僅憑黃砷這幾句話就改變立場,畢竟目前在魏人的眼中,素無交集的齊人,自然要比屢屢攻打他們大魏的楚人好的多。
直到黃砷丟出一句讓殿內所有魏人大吃一驚的話來。
“若有朝一日呂僖不在了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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