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因此,不管安陵、召陵、淮陽三地的魏人再怎麼仇視他們這些『新加入的魏人』,似商水軍、鄢陵軍的軍卒們,亦從未對那些魏國國民做出什麼抗議。
一來是他們如今也是魏人一員,二來,心中有愧嘛。
而聽了司馬安這一番話,趙弘潤亦沉默了。
他當然親眼目睹過楚魏戰火之後的本國前線縣城,那些被毀壞的天地、會燒毀的民屋、被殺死堆砌成小丘的魏人屍骸,無不曆曆在目。
這讓他逐漸能夠理解,司馬安為何會覺得那『仁武之道』不過是天真幼稚的言論了。
不過他真心認為,『仁武之道』是一個好東西,如果它可以成為魏**隊的風貌,相信日後魏國吸納外族人時,就會減少一些阻礙。
畢竟,暴力可以解決問題,但無法解決所有的問題,這一點趙弘潤非常清楚,否則,強大的楚國就不會因為其國內此起彼伏的叛亂而束縛住手腳,被逼無奈唯有向他們魏國請和。
但從司馬安的語氣,似乎這條軍規已經被他們魏國的軍隊所拋棄,這讓趙弘潤感到十分惋惜。
“還有麼?……信奉『仁武之道』的將軍。”
聽聞此言,司馬安抬頭望了眼逐漸放晴的天空,淡淡說道:“有的啊,比如,成皋關那個家夥。”
『是朱亥大將軍麼?』
趙弘潤聞言精神一震,不過在仔細一想後,他又感覺對此並不意外,畢竟成皋軍的大將軍朱亥,本來就是一位提倡與三川部落和睦相處的大將軍,這十年來,除了鎮守成皋關一帶不受羯族人的侵犯外,從未主動出兵討伐三川,也從未將對羯族人的恨意遷怒給羱族人與羝族人。
『仁武……麼?』
暗暗念叨著這個詞,趙弘潤若有所思。
而與此同時,在雒城內的族長儀事氈帳內,白羊部落的族長哈勒戈赫已聯合其餘族長們製服了黑羊部落的族長拉比圖,將其用繩索捆綁起來。
在此之後,眾部落族長們又聯合一致,控製住了黑羊部落的那些部落戰士。
也難怪,畢竟黑羊部落的族長拉比圖此番隻是為了勸服他們這些人與魏國為敵,來的時候就隻帶了寥寥數百人而已,而雒城內的羱、羝兩族戰士,那可是前者的十餘倍乃是二十餘倍,因此,要控製住哪區區數百名黑羊族人,根本不在話來。
而這個變故,讓黑羊部落的族長拉比圖勃然大怒,破口大罵,並言辭惡劣地詛咒此地這些部落族長的族部落,『必定會被魏軍所誅滅』!
“塞住了他嘴!”
白羊部落的族長哈勒戈赫皺皺眉,命人將拉比圖的嘴給堵上了。
但不可否認,拉比圖的恐嚇還是使有幾位部落族長難免有些猶豫。
“(羱族語)哈勒戈赫,你說魏人們真會饒過我們麼?”
哈勒戈赫擺擺手,寬慰道:“據我的了解,魏人一般是頗為和善的,他們之所以會攻擊我們,不是因為你們背叛了他們的友誼麼?……在此之前,當那支自號『商水軍』的魏**隊從我們雒地附近經過時,他們可曾做出攻擊?”
“(羱族語)可問題就是,我們做了那樣的事,魏人還會原諒我們麼?……天殺的!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
“行了。”哈勒戈赫擺了擺手,正色說道:“如今再去計較這些,都沒有意義了。……事到如今,唯有擺出我們最大的誠意,希望能抵消魏人心中的怒氣。”
“(羱族語)萬一我們投降了,魏人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呢?”一名族長忍不住開口道。
“應該不會。”哈勒戈赫搖了搖頭,說道:“若是魏軍出爾反爾,在接納了我方的投降後,仍對我們展開屠殺,那麼,這片三川之地,他們將再也不會收納到任何一名俘虜。”
“(羱族語)若是魏人真不肯放過我們,我們都死了,誰還在乎他們日後能不能再收納到什麼投降的人……”
“你的意思是與魏軍作戰麼?”哈勒戈赫望了一眼對方,毫不可以地指出道:“恕我直言,此刻出城與魏軍廝殺,不也是死路一條麼?為何不賭一賭,賭魏人並非像我們所想的那樣嗜殺呢?”
『賭一支在我三川之地屠殺我三川族人的魏**隊,並非像我們所想的那樣嗜殺?』
諸族長對視一眼,忍不住苦笑起來。
而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驚呼。
“(羱族語)諸位族長,青羊部落的少族長烏兀,代替城外的魏軍過來投降……”
『咦?』
諸部落族長們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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