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趙弘潤這才若無其事地看向苑陵侯酆叔,笑著說道:“苑陵侯,你不是要告辭麼?不必特意留下來與本王辭行。”
“……”苑陵侯酆叔下意識地抬起頭指向趙弘潤,但隨即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慌忙又將手放了下來,麵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得不說,相比較楚國的貴族,魏國的貴族很少曝光出諸如傾軋平民、損公肥私的醜聞,但這並不意味著魏國的貴族人格有多麼高尚,隻是魏國很少有人會較真去追查這種事。
否則,似某些貴族世家侵占了國家的礦山,非法開采礦石,真當沒有一個人知道嗎?
當然不是,事實上朝廷或多或少也是清楚的。
隻不過,這些貴族平日裡還算乖順,不曾與朝廷作對,因此,除非鬨出無法掩飾的醜聞——比如某處貴族非法私礦坍塌,使得成百上千的平民死亡,致使民怨沸騰,否則,似這種事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一旦出現一個有名望的人要追查此事,那麼朝廷就不能再裝聾作啞了,必須給臣民一個交代。
倘若事情鬨到這種地步,縱使某位貪贓枉法的貴族其身份再尊貴,也難以保住他的家族,除非是姬趙氏子弟,否則,抄家充軍流放,甚至連處死都有可能。
而苑陵侯酆叔,恰恰就是家底不怎麼乾淨的——其實乾脆點說,魏國有權有勢的大貴族,很少有家底乾淨的。
在這種情況下,方才還一臉憤慨準備離開的苑陵侯酆叔,此刻雙腿就仿佛紮根在原地似的,怎麼也無法挪動雙腿。
也難怪他此刻心中惶恐不安,畢竟似趙弘潤這種報複手段,彆說他苑陵侯酆叔家底本來就不怎麼乾淨,就算是家底乾淨的貴族世家,相信也要被趙弘潤整得損失慘重。
打個比方說,倘若苑陵侯酆叔名下有些店鋪,而這些店鋪外每當開門營業的時候,就有十幾個五大三粗的鄢陵軍士卒抱著雙臂站在那裡,誰還敢到這些店鋪來?
長此以往,以往生意再好的店鋪,都要被攪黃。
或許有人會說,倘若趙弘潤真敢這麼做,苑陵侯酆叔可以向朝廷告狀。
可問題是,證據呢?
真以為到時候會像趙弘潤與衛驕所說的那樣,直接派鄢陵軍的士卒過去?趙弘潤會傻到這種地步?
倘若趙弘潤果真打算這樣做,他隻要讓一些鄢陵軍士卒提早退伍,直接將其塞到苑陵城去即可,這樣一來,那些士卒就不在鄢陵軍的名冊之內,根本逮不到證據。
至於逮捕那些退伍士卒,那就更沒道理了,人家隻是站在店門口的街上,一未打砸、二未傷人,有什麼理由去逮捕對方?
更何況,倘若果真發生這樣的事,明擺著就是肅王趙弘潤要對付苑陵侯一門,地方府衙,誰敢貿然乾涉?而唯一有能力乾涉的朝廷刑部,恰恰是雍王弘譽入主,隻要雍王弘譽與肅王弘潤不翻臉,刑部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乾脆敷衍了事——一方是為國為民、功勳赫赫的肅王殿下,一位是曆來偷偷摸摸侵占國家利益的地方諸侯,你猜刑部官員會偏袒哪方?
正因為清楚這些事,因此,苑陵侯酆叔此刻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麵。
此刻他唯一的勝算,就是在場的王公貴族們都站出來與他站成一線,共同對抗殿內那位霸道的肅王殿下。
而此時,在座的諸王侯,也隱隱有了這個心思與打算。
可就在這個時候,趙弘潤忽然對成陵王趙文燊說了句話:“成陵王,本王聽說你前一陣子組了一支義軍,曾部署在酸棗戒備韓軍渡河,正好『皮氏城』守備空虛,可介意將這支義軍遷駐到『皮氏城』?”
這一句話,非但讓成陵王趙文燊滿臉訝然,亦讓那些原本已打算站出來與苑陵侯酆叔站成一線的諸侯,大吃一驚,紛紛露出了各異的表情。
相信在場諸人,誰都聽得懂趙弘潤那句話的言外之意。
頓時間,原本利害一致的諸王侯貴族,陣營立刻崩裂,待成陵王趙文燊反應過來時,他已感覺在場諸多諸侯貴族看向他的目光,已不再向先前那樣友善。
『……』
成陵王趙文燊轉頭看著笑吟吟的趙弘潤,心情很是複雜。
他豈會看不出趙弘潤的企圖?
可問題是,這位肅王殿下拋出了一個讓他難以拒絕的香餌。
接受,或拒絕?
成陵王趙文燊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局麵。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