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恒正巧經過淩紅的身邊,調侃道,“媽,一年就這一次,你就彆管大哥了。再說了,大哥這是在幫你安撫逝去的靈魂,免得你總做噩夢。”
淩紅抬手便朝著薑恒的後背拍去,“我做什麼噩夢!我問心無愧!當年,我要是真同意那丫頭進了門,你哥就沒心思讀書,沒心思做事業了!那丫頭就是個害人精!是她自己定力不足,說了兩句就要死要活,年輕人能懂什麼是愛!”
薑恒自知吵不過,“好了好了,我回房間了,說不過你。”
二樓走廊窗口,柳佳琳繼續觀望後院樓下,薑生的背影很孤獨,那種孤獨,似是與生俱來的那般。
而這時,視線裡出現了孔娜的身影,孔娜的手裡提著一個袋子,湊到了薑生的身邊。
與此同時,後院。
孔娜手裡的袋子,裝的是一些燒給逝者的物件。
她把袋子敞開在薑生麵前,開口道,“大哥,我叫人送來了一些紙折的金元寶,還有一些紙折的玩具模型,你燒給她們母女倆。”
薑生看著袋子裡的小物件,雖然是燒給逝者的,但卻都是些很可愛的東西。
薑生笑了笑,說道,“你怎麼知道她們是母女倆?”
孔娜說道,“猜的,你之前不是說,你更喜歡女兒麼,那咱們就當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是個女兒。”
薑生道著謝,“有心了。”
孔娜往小火爐裡遞送東西,她看著熊熊火光,說道,“既然是紀念逝者,那就把流程都做齊全了,這樣,你和那邊的人也都各自安心。這麼久了,她們也該投胎轉世了。”
薑生仰頭望著夜空,感慨道,“如果一定要轉世,那就做一隻飛鳥,做一棵樹,總之,彆再做人。”
孔娜說道,“是啊,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他們說,人死後是一定會上天堂的,因為人間就是地獄,我們正在經受磨難。”
薑生默默眨了眨眼,他輕輕應聲,“說的沒錯,人間就是煉獄。”
孔娜燒完袋子裡的東西,說道,“去餐廳吧大哥,我熬了熱湯,隻剩你沒喝了。”
孔娜轉身要走,薑生叫住了孔娜,“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孔娜轉過身,“你說。”
薑生道,“你對薑恒,是真心實意,還是彆有用心?”
孔娜默然。
薑生道:“我希望你能說出心裡話。”
孔娜自顧自歎著氣,笑著道,“我是可以相信大哥的,對吧?你是這個家裡,最中立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薑生目光專注,誠意傾聽。
孔娜說道,“我以前也交往過幾個男朋友,可是很奇怪,每段感情都打不破三年魔咒。每段感情走到後半程,感情都會變淡,矛盾不斷顯現,各種奇葩的傷害和背叛,層出不窮。現在我33歲了,對感情已經不抱希望了,我覺得……憑我的能力,我遇不到我理想中十全十美的男人,但我真的很害怕孤獨,我想有個孩子。既然如此,倒不如選一個……可以讓我的孩子後顧無憂的家庭。至於我對薑恒,是有喜歡的感情成分在的,我喜歡他的活力和樂觀,而且我自認為,我是可以搞好這個家的家庭關係的。”
薑生平靜道,“好像成年人都不喜歡談‘愛或不愛’這個話題了,他們更喜歡談‘條件和未來保障’。”
孔娜帶著幾擔憂,“大哥應該不會把我說的這些,跟母親還有薑恒告狀吧?”
薑生微微一笑,說道,“母親和薑恒,更不會談論‘喜歡和愛’,某種意義上講,你們或許算是同類人。”
孔娜看著薑生的眼,說道,“其實這個家……非常的畸形,每個人都是畸形的。我不知道是因為太有錢的緣故,還是因為其他原由,我覺得,每個人的情緒閾值都很高,普通的快樂已經無法滿足大家了,好像……一定要做和常人不一樣的,甚至是會讓人覺得刺激的事情,才能讓大家覺得快樂。普通百姓的家庭觀念,不適用於豪門家室,這裡更講究金錢、權勢和地位。”
孔娜繼續道,“但你不一樣,你是這個家裡唯一一個正常的人,你會敬畏人性,敬畏感情,敬畏生命。”
薑生眉目微挑,“你為什麼會這樣覺得?”
孔娜指了指薑生身後的小火爐,“當所有人都忘記她們母女倆的時候,隻有你還記得她們,而且是連續很多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猜錯了,經過這三年的生活和相處,我覺得……你是帶著對從前的敬畏之心,過著往後的生活。”
這番話,說到了薑生的心坎上,那股子酸澀的情緒,一瞬間湧上心口。
他不想被彆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他故作逞強,說道,“回去吧。”
孔娜準備轉身離開,卻又想起什麼。
她認真地看著薑生,說道,“大哥,你應該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你是這個家裡,唯一一個懂得什麼是愛和被愛的人,如果你成立了自己的小家,你一定是最幸福的那個。”
薑生不解,“為什麼?”
孔娜深吸氣,一語道破,“這和你的人生經曆有關,你經曆過擁有、失去、巔峰、低穀、孤獨、熱鬨,大部分的人生百態你都體驗過看到過,你反而會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最重要的一點是,你在擁有時就懂得珍惜,失去時你會反思和追憶,如此簡單的道理,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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