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秋也蹲下,仔仔細細地掃清墓碑前方的塵土,好讓林柔把懷裡的鮮花放上去。
“我也說不清。”
林柔看著墓碑喃喃,“就覺得……他當時一定是要去做什麼重要的事情,然後就……”
“嗯。”
盧秋從不多言,隻是力道溫柔地攬住林柔,用行動告訴她自己一直都在。
林柔依靠在他肩膀上,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輕聲說著,“總覺得,我錯過了一些事……好難受……”
聶星梁也是,她弟弟秦絕也是。
兩個人都沒有告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尤其是秦絕,當真是杳無音信,飛訊裡無數條消息從來都沒有回複過,好像徹底從她的世界消失了。
正因為林柔什麼也不知道,所以她才倍感難過。
兩人掃完了墓,走出墓園乘車回去。
他們已是見過家長的關係,盧秋在樓下的超市裡熟門熟路地買了幾袋果蔬,拎著上樓。
“咦?”
兩個人與穿著警服的警察擦肩而過。
林柔的父親終於露了麵,他站在門邊,看見了女兒和準女婿,笑笑給兩人撐著門。
“爸,剛才的警察是找咱們家的嗎?怎麼了呀?”
林柔邊進門邊問。
頭發已經有幾處花白的男人緩緩關上了門,臉上帶著笑容。
“是啊,說是有個調查,不過他們找錯人了。”
“哦。”
林柔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
警局辦公室。
“哎,情況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多此一舉唄。”
進門的警察把記錄一放,無奈道,“那個匿名舉報信啊,寫得無憑無據的。我今天去問了,那家——”
他壓低了聲音“那家的父親二十幾年前收養了個孤兒,沒想到是個心理變態的,還參與了‘那件案子’,後來主動自首了。”
“哦哦,自首了?”辦公椅上的警察沉吟道,“那還是有良心的,嗯,判了幾年啊?”
先前的警察搖了搖頭“嗐……當時監獄係統還不完善,你知道的,就那地方,什麼人沒有啊。本來隻是先拘留著等法庭的,結果幾年前那件事情鬨得很大,還死了個天才警監,上麵有意震懾,直接就把那群人都關到一起了。”
“哦,就是那群被救出來的犯人?”坐著的警察說著莫名感慨,“唉,那位警監真的是標杆,犧牲自己卻讓所有罪犯都被繩之以法了,加上那個自首的未成年犯人,那件案子就徹底圓滿了結了,想必他在天之靈也能安息。”
他見同事的表情有點奇怪,於是問道“怎麼了?”
“你聽我說完啊。”
先前這位警察歎了口氣,“未成年的那個跟其他一群同犯關在一起……你想想啊,他們是因為什麼進去的?”
辦公椅上的警察表情僵住了,半晌罵了句“草”。
“他人呢?”
同事再次搖了搖頭“沒了。”
“當時判決還沒下來,那群成年的有案底的罪犯可能是被刺激到了,就在監獄裡對‘自己人’動手了。”
“這……”
坐著的警察一臉無奈。
畢竟這都是舊事,現在提起來也不過是感歎一番罷了。
“算了,聽說那個未成年罪犯做的事也夠喪儘天良的,唉,就算是報應吧。”
他的同事“嗯”了一聲,也頗為感慨。
“估計寫那封舉報信的是通過什麼渠道得知了落後的消息,還以為這個犯人仍然在林家呢,就匿名報了警。”
這個警察哭笑不得地說,“結果搞了個烏龍,那家的父親說未成年罪犯高一下半學期結束就主動離開了他們家,當時也沒攔住,誰也不知道他其實是去自首了。”
“哦——是不是害怕了?我記得那時候,就那個主謀,好像挺瘋的吧,還威脅了不少幫凶讓他們過來。”
辦公椅上的警察嘖嘖感歎,“到底是未成年嘛,主動自首也很正常,可惜了,本來還能好好改造的。”
“可不是。”
“對了,他沒什麼家屬嗎?”
“家屬?他本來就是孤兒,親生父母一直沒找到,收養他的人家對他犯案也不知情。不過這小子還挺有良心的,沒牽扯到家裡。後來沒了,也不知道骨灰收在哪個地方了,嗐,誰知道呢,接著上班吧。”
兩個警察忙碌的身影逐漸淡化,畫麵轉為黑幕。
標題緩緩浮現在屏幕正中央,行書,兩個字。
《空碑》。
極惡者逍遙法外。
英勇者慷慨赴死。
膽怯者遠遁千裡。
平凡者幸存俗塵。
無辜者,
含冤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