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辦法還是秦絕當初上學時老師教給大家的。
那時,江秋月把她送到了師資力量優越的私立院校,教英語的那位教師自己就是很有名的研究者,為人熱情慷慨,雖然小學生不見得能聽得懂,她還是把自我催眠的法子講給他們聽。
“同學們,你們要試著假裝成一個嬰兒,嬰兒能聽明白大人在講什麼嗎?聽不明白對不對?那就是了。”英語老師笑眯眯地說,“學習語言啊,最重要的是理解詞彙代表的抽象概念,你們懂得越多,就越能明白英語的某個單詞,是不可能和漢語的某個單詞完全對應的。”
“先把你們大腦裡的母語概念清空,把自己當成剛剛降生不久的嬰兒,去猜測、揣摩一句話的意思,在這個過程中慢慢地記住常見的單詞和句子。這樣,你們就像外國人一樣,天生就會說英語啦。”
這番話聽在念小學的孩子耳朵裡還是太深奧了,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用,起碼對秦絕來說,這位老師的學習理念啟發了她。
更何況,江秋月也常說“天生就xxx”這種話,不論從哪個方麵,給秦絕的印象都非常深刻。
現在,她要繼續使用這個辦法了。
秦絕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書房,沒過一會兒拎著一個小小的醫藥箱回來,從裡麵摸出一卷醫用紗布。
她重新坐下,麵向等身鏡,看著鏡中的自己,緩緩把紗布打開,一圈一圈纏在了咽喉部位。
這是一個標誌,一個暗示。
我是秦絕。
她邊纏著紗布,邊在心裡不斷重複。
我天生就不會說話。
隨著脖頸上的紗布不斷變厚,秦絕的眼睛也漸漸從篤定變成迷茫,又重回篤定。
在這過程裡,她已經完成了一個自我催眠的循環。
輕輕的“哢嚓”聲響起,秦絕剪短了多出的紗布,在側麵熟練地打出個漂亮的結。
這個結就是她的開關。
秦絕放下剪刀,腰背仍然挺得筆直,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
從直播間的視角看去,這就是一個表情有點呆板,卻很乖的小孩。
她閉著嘴巴,眼睛眨了眨,慢慢伸出手去。
右手握成拳頭,然後伸出食指,指向了鏡子裡的自己。
“你……”
接著,收回食指,伸出大拇指,手勢像點讚一樣。
“好……”
等身鏡裡,漂亮的小少年微笑著,仿佛一個剛剛才學會怎麼說話的、很小很小的孩子,慢悠悠地,有點猶豫地,發出一個又一個簡單的詞。
“我……”
食指指向自己。
“叫……”
右手五指微微彎曲,虎口貼在嘴旁。
“琴……”
兩隻手並排,指尖撥動,像彈琴一樣。
“我們……”
食指點了點胸口,掌心向下,在胸前平行轉了一圈。
“是……”
食指中指相搭,輕輕點動一下。
“朋友……”
左手和右手同時伸出拇指,互相碰了幾下。
就像兩個小人,身體緊緊挨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