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絕這才鬆了口氣,這段時間裡,她的緊張不比喬嶼少。
喬嶼嘴唇動了動,眼圈再次紅了。
“對不起……”
她輕聲說著,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秦絕的掌心,“姐姐……對不起……”
秦絕長歎一聲,沒說什麼,隻是安靜地抱住了她的小狐狸,揉了揉小家夥軟軟的發頂。
“好好的眼睛,不拿來乾點正事,就知道哭。”
她低低地埋怨了一句,輕聲道,“想起來了?”
小狐狸在她懷裡幅度很淺地搖了搖頭。
“想不起來……但是……隱約能……”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描述,斷斷續續地哽咽著,秦絕再次揉了揉她的腦袋,說了句“沒事”。
“彆哭了,彆哭壞了。”
秦絕鬆開懷抱,上半身矮下去,在同一水平線上看著喬嶼的臉,用指節輕輕擦她的眼角。
喬嶼吸了吸鼻子,乖乖地點了下頭。
“姐姐,我……”
“彆想太多。”秦絕淡淡的笑容裡有點無奈,但仍溫柔,“你先前說的是對的,我確實該注意。”
以“為誰好”的名義無視她本人的意願……這不就和江秋月一個德性了麼,趁早注意到是好事。
“至於後麵的——”秦絕又想歎氣,捧著喬嶼半邊臉的手轉捧為擰,力道不重地揪了揪她軟嫩還帶著淚痕的臉蛋,“你可真是哪壺不開非要暢飲哪壺。”
喬嶼眼裡還殘留著淚花,笑出來的樣子也可憐巴巴的。
她抿了抿唇,側臉輕輕去蹭秦絕的掌心,歉疚地看向她。
“自己搞出來的事,現在不記得了,又來質問我。”秦絕嗬了一聲,語氣裡倒沒多少責備的意味,“也罷,不論是當時還是現在,你的思路和選擇都沒有錯,隻是我有心結。”
“好了,你強硬過了,我也沒控製住生過氣了,這波扯平。”
她疲憊地舒了口氣,“誰也都彆自責了,難得回來,還是活得開心點。”
“好。”喬嶼乖順地應道。
“你天生就有聯覺?”秦絕又問。
她本以為小狐狸的聯覺是當時與垃圾係統交易的成果,現在看來,恐怕原先就有,隻是後來被係統加強了。
“嗯。”喬嶼點點頭,“但是……沒有剛才那麼的,激烈。”
她才止住眼淚不久,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從有意識起,時不時能看見聲音的顏色……集中注意力,或者情緒波動大的時候,會更敏銳一些。”
秦絕揉了揉額角“是個問題……回頭讓副隊把隔音耳機複刻出來給你戴上。”
聯覺,又稱通感,指的是對一種感官的刺激作用觸發另一種感官的現象。
一般人都有基本的聯覺,像是看見紅色會覺得溫暖,聽見輕音樂眼前會浮現出美景。
但小狐狸的能力要強出太多,過人的耳力搭配上超高敏銳的聯覺,令她聽見聲音就能看見與之對應的顏色,進而從色彩入手分析聲音包含的情緒等信息。
在判彆情緒上,小狐狸比任何專業儀器都要精準,彆人表露的感情是真的還是演的,在她這裡宛若白紙上的黑點,清晰可辨,無從遁形。
然而,超出常人的能力有著同等份量的弊端,一旦她將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隨之而來的聯覺色彩將會直接覆蓋視野,在最極端的情況下,聽力和視力,隻能選一個。
要麼看不見,要麼聽不到。
據程錚的分析,這應當是聽覺神經過於敏銳,直接壓迫了視覺神經而造成的現象,是高敏度聯覺患者才會產生的症狀。
在末世,刺瞎雙眼之前,小狐狸還能依靠著精神力壓製這種症狀,放到現在,恐怕一時半會解決不了,隻能儘可能地平衡好她這兩種感官接收到的刺激。
“放寬心。”
秦絕把喬嶼黏在臉頰上的發絲撥開,“都跟你重逢了,以前的心結也該解開了,以後不會再介意了。”
喬嶼柔柔地“嗯”了一聲,遲疑了下,還是問道“我那時……?”
“是個很長的故事。”
秦絕湊過去,下巴貼了貼她的額頭,笑歎道,“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找阿染問,我怕我講起來忍不住打你一頓。”
“唔……”
從秦絕的反應裡也猜得到一定是件大事,還對她造成了極重的打擊。喬嶼自覺理虧,抱著自家姐姐蹭了蹭,軟柔柔地撒嬌安撫。
“你這倒黴狐狸。”
秦絕輕敲了敲她腦袋,“鬨過一陣,這下信我了?超現實的那部分往事慢慢補也來得及,現在彆想那麼多了,回去睡覺。”
“嗯,好。”
親眼看見了秦絕不同常人的猩紅眼眸,自己也被刺激著“異能覺醒”,喬嶼不再抵抗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也不再克製對秦絕的依賴。
雖然,還不清楚之前都發生過什麼,但是……能重逢實在是太好了。
喬嶼想起不久前在車內,自己問及家人時秦絕一閃而過的古怪神情,後知後覺地明悟了她當時的心情,又忍不住抱住秦絕蹭蹭。
原來她就是她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