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佬問鼎娛樂圈!
標題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屏幕外的觀眾如當時場下的大眾評委一樣,一時竟發不出聲音。
仿佛在故意諷刺什麼,又仿佛是給觀眾留下一些緩衝的時間,《娛樂實習生》第五輪節目在這時進入了廣告環節。
清新活潑的音樂,光鮮亮麗的明星,包裝精美的產品,讓人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不敢相信那個世界的故事已經結束了。
就像韓忠的母親現在還拉著她的兒子,顫顫巍巍地問“就這樣了嗎?這就結局了嗎?”
韓忠迎著母親泛著淚光的眼睛,失語許久,才沉重地點了點頭。
“唉。”韓忠的父親無力地拍著沙發扶手,“唉!”
是,最後翻盤了又怎樣,詹長清和梁承磊終於入獄了又怎樣,我們常說大仇得報死也瞑目,可如果當時能活下去,誰會真的想死呢?
“演得好,演得好啊——”
老人家攬著老伴,不知道說什麼,隻能翻來覆去地重複著這句話。
像他們這樣親身經曆過艱苦歲月的人對《熔爐》的感觸也最深,因為世道變了,還上學的小年輕們可以有著種種煩惱,比如作業、考試和那些幼稚卻清純的戀愛,但無論再怎麼煩惱,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真正直麵過生死,因此也就對這樣陰暗深刻的故事大感不適,第一反應是回避和逃跑,不願去看。
“這是什麼破節目啊,怎麼能給孩子看這個!”
與此同時,也有另一個三口之家坐在客廳裡。
躺在沙發上玩著手機的中年男人聽見老婆罵罵咧咧的話語,看都沒看,嗤笑了一聲“你懂個啥,現在就是要賣慘,越慘分數越高,不信你等著看我說的對不對。”
“電視上怎麼能演這個呢!”女人看到一半就不想看了,是孩子非要抱著遙控器不放,想到這裡,她又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孩子罵道,“看看看,一天就知道看這種血腥暴力的東西,有那時間不知道好好學習啊?!”
死死攥著電視遙控器的小姑娘眼睛紅著,哭過的聲音十分沙啞“我今天寫完作業了。”
“作業就行了嗎?不知道背課文?不知道做題?”
女人又嚷道,“人家高中數學能考一百四十分,你看看你!那學校開家長會我周圍多少家長麵前擺著的成績單,啊,不是一百三就是一百四,你倒好,頂天了一百一,我告訴你,下次要是再進不了班前十,你就再穿件睡衣滾到樓道裡站著去,我跟你丟不起這人!”
女孩死死咬著嘴唇,看著她不說話。
“哎呀行了,多大點事兒。”男人每天都要聽上一遍這些話,不耐煩地擺擺手,“不都說女孩上了高中就沒後勁兒了嗎,你還指望個啥,反正以後都要找對象的,大學上個二本回來考個公務員就得了,瞧你天天這補習班那興趣班費的勁。”
“我呸!”女人伸出腳去踹她男人,“你個囊貨一天到晚擱外邊喝酒,你去開過一次家長會嗎?啊?還不是我去!你都不知道那彆人家長那老師的眼神,看得我都臊得慌!”
“你他媽有病啊,我工作不要應酬的?”男人立刻聽得煩了,罵道,“你個婆娘懂個屁!”
“還我懂個屁,我不工作啊?我不掙錢啊?就你這一天天的——”
熟悉的爭吵聲充滿了整個客廳,女孩在旁坐著,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眼睛還盯在放著廣告的電視上,恨不得自己在這時候也是個聾子。
她父母來回吵了幾分鐘,男人把手機一摔,說著“不跟你一般見識”,就要伸手摸遙控器換到體育頻道。
這一摸,摸了個空,仔細一看那東西還在女兒手裡攥著,正好氣在頭上,一巴掌扇過去“幾點了還不睡覺!回你屋呆著去!都看的什麼東西,學習不咋地還追星呢,追個屁星!”
女孩受了這一耳光,瘦削的肩膀抖了抖,沒說什麼,隻是把遙控器放下了,低著頭趿拉著拖鞋回到臥室。
她的身後又傳來爭吵聲。
人格與尊嚴的踐踏,肉體所受的屈辱,階級與力量的差距,強與弱的劇烈對比。
經曆過這些的人最懂《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