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觀眾中的一些人和彈幕一樣才看了開頭就大為搖頭,表情從感興趣變成了無聊托腮。反倒是四位評委神情平靜,都在認真細看。
屏幕中很快轉到了蘇蘇與秦歸雁同行采藥的片段,似乎在用這兩人隱喻曾經的飛燕丹青。
這一路上,秦歸雁處處幫助蘇蘇,出手卻不強行,反而多的是為她考慮的小細節,就像不動聲色地從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在蘇蘇看不見的地方清退見財起意的小毛賊,或是伸手為她撥開尖銳的樹枝,枯燥趕路時變戲法給她看等等,滿滿都是偶像劇的甜寵味道。
而蘇蘇心地善良,醫術精湛,在路上救治了不少無辜病人,行醫時沉穩悲憫的模樣與平時判若兩人,哪怕沒有秦歸雁在旁邊,也有著自己獨到的閃光點,形象並不扁平。
這兩人的搭配裡,男女皆是才貌雙絕,服道化在線,演技相當不錯,動作戲也乾脆利落,還沒有油膩慢鏡頭、死亡打光和陰間濾鏡,著實俘獲了一部分觀眾。
“哎,又被打臉了。”和其他卿卿一起看秦絕的魚米感歎,“我本來以為自己是絕對不會看偶像劇的。”
“偶像劇本身沒有那麼差勁啦。”另一位卿卿說道,“帥哥美女的純愛故事很好的,可以吃吃狗糧,放鬆心情。隻是因為市麵上的一些……嗯,你懂的,才顯得偶像劇都變得無腦了。”
“真的好甜啊,嗚嗚。”閆儷月發自內心地說,“我被治愈了,秦老師演點輕鬆的劇本也很好啊,又帥又蘇,還不費紙!”
“附議,飛起來的時候真的好帥啊!”
“而且也沒有各種意外故意製造身體接觸,好舒服好自然哇。”
“沒錯沒錯,秦歸雁從來都是規規矩矩捧著蘇蘇手腕的!摟腰也是把她帶到山崖邊就立刻放開,我最愛看有分寸的逗人了!!”
“話說當年秦飛燕也是這麼對待沉丹青的吧。”突然有人開口。
民宿裡頓時安靜下來。
“彆這樣。”魚米艱難地捂住胸口,“不要提前讓我意難平求求了。”
秦飛燕到底為什麼在成親之前逃跑了啊!明明沉丹青還在滿世界找你,你卻又在撩新的妹妹了!這個大豬蹄子!嗚嗚嗚嗚——
“啊啊快看,蘇蘇動心了呀!”有秦絕和蘇酥的雙推卿卿緊張又期待地雙手交握,看向屏幕。
畫麵裡,小俠女蘇蘇臉頰微紅地把秦歸雁拉到了自己的房間,孤男寡女,氣氛一時甚是曖昧。
“……”秦歸雁不自在地抖了抖,臉上倒還維持著懶散笑容,“怎麼了?”
蘇蘇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伸手探進衣裳前襟。
秦歸雁仿佛雀鳥被人踩中了翅膀尖,險些向後彈出去。
“你做什麼?”他臉色都變了。
就在觀眾屏息凝神的時候,蘇蘇從懷中摸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錦囊,可愛俏麗的小臉上帶著點茫然和羞怯,把錦囊遞了出來。
“這是我爹給我的。”她瞧著有些緊張,對麵的秦歸雁比她更加緊張,“我爹說,若是此次采藥途中遇見了最值得信任的人,就將錦囊交予他。”
“我爹生了重病,寫了藥方叫我出門尋藥,卻不知為何隻給一半內容。”蘇蘇有點委屈地撇了撇嘴,卻沒有責怪父親的意思,眉眼儘是擔憂,“他將後半藥方寫成字條放入了錦囊中,隻有我最信任的人方可查看,我卻是不能私自打開的。”
她說著向前走了兩步,為難道“秦大哥,我想了想,好像這個人也隻有你了——”
秦歸雁緊繃的身體陡然一鬆,淺吐了口氣接過。
他修長的手指挑開繡著精致花紋的錦囊口,摸出厚厚的紙卷伸手展開。
視線巡移之下,秦歸雁幾秒讀完內容,神情微微一沉。
蘇蘇仍緊張地注視著他。
“地方可夠遠的。”秦歸雁淡笑著把紙條重新卷起塞回錦囊,語氣自然,“令尊要製的這枚藥丸世間罕見,難怪對藥草篩選嚴苛,地點、時分和重量都說得清清楚楚。”
蘇蘇鬆了口氣,語帶笑意“那是自然!我爹可是——”
她嘟嘟嘴,沒有說完,表情卻是自豪的,不一會兒又轉為憂愁,急切問道,“秦大哥,所以這藥方的後半呢?”
“你先彆急。”秦歸雁說得輕鬆,蘇蘇甚至沒能留意到他不知不覺間將錦囊收入了自己懷裡,“令尊在信中說,他可憑借著穀中草藥維係病情,延長時日,大半年內並無性命之憂。”
“真的?!”蘇蘇眼睛頓時一亮,“太好了,我已離家半年,還擔心……”
她蹙眉抿唇用力搖了搖頭,重新露出笑容,“抱歉,你繼續說。”
“令尊的藥方後半內容雖少,找尋起來卻甚為艱難。他不允我悉數告知,怕你知難而退,或反受憂懼之擾。”秦歸雁歎了口氣道,“好在我多年來走南闖北,對信上地點頗有印象,繼續護送你便可。”
蘇蘇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小聲道“你已陪我一月有餘,我不知該如何報答……”
“無妨。”秦歸雁笑道,“令尊已在信中予我報酬,無心之舉換了兩份驚世藥方,此番是我秦某人賺了。”
“呀,是這樣?”
蘇蘇一愣,垂眉莞爾,“爹爹真是……”
“按著藥方所說,我們下一處落腳地在陽城。”秦歸雁接著道,“陽城距此不遠,令堂又指明要九月初生長在乾清山腰西南處,寅時一刻滲露四滴的三棵熟期馬鈴草,即便現在往陽城動身,也要白白等上一個月。”
蘇蘇聽得額頭酸脹,但她自幼長在穀中,對這些稀奇古怪的采藥要求最是熟絡,當下並未退縮,隻因秦歸雁的話陷入沉思。
“可有時間更前的——”
“並無。”秦歸雁搖了搖頭,“九月初、十月末、十一月中……令堂的藥方後半僅需三味藥材,兩兩之間間隔較長,無一例外。”
“竟是如此。那我二人如何是好?”蘇蘇輕輕皺起眉。
“我倒是有個想法。”
秦歸雁含著笑道,“錦城郊外住著秦某人的朋友,算算日子,也是三年未見,反正你閒來無事,不如同我一道拜訪?”
“錦城?就是有‘金窗夾繡戶,珠箔懸銀鉤’的散花雲樓的那座錦城?”
“正是。”秦歸雁頷首,“此時正值夏末,你我二人抵達之時恰好趕上錦城夏祭,還可瞧上一瞧。”
“錦城夏祭!”蘇蘇杏眸透亮,“就是那個、那個給皇帝——”
“嗯。”
秦歸雁見她一臉興奮,不由失笑,耐心解釋道,“大夏國屹立百年,國號在前,當今聖上又格外心悅夏季,是以,各位城主都在夏天的各個時段操辦祭典,一示崇敬,二揚國威。”
“真厲害,我還不曾見識過呢!”蘇蘇猶豫了下,“可是,爹爹的病要緊……”
“方才不是說了,即便現在到了陽城也要空等。既然這其中有些閒暇,漲漲見識有何不好?”秦歸雁溫聲問她。
蘇蘇十指攪了攪,唇邊抿出一點小小的笑意“嗯。”
秦歸雁一對桃花眼輕垂,懷著淡淡柔光。
“本是性喜玩樂的年紀,難得出來闖蕩,便多看一看這大千世界罷。”
聽了這句低語,蘇蘇微怔,一抬眼恰好撞進那對漾著柔波的深眸,霎時間失了幾分神,情不自禁道“那你陪我?”
“嗯,我陪你。”
秦歸雁輕言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