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逸懷揣著一些感動開口
穀顩“我不想一上來就商業互吹的,但是你確實厲害。”
她想了想道,“六個人的群像片,我曾經非常苦惱要怎麼才能做到評委老師們的三點要求,但看了《為難》以後,不得不佩服你的思路。”
“在大家都在下意識思考怎麼處理‘每個人’的時候,你把六個角色兩兩分組,說實話這個點子不難想,但能完整地做出來是真的很強。”
袁蕭在對麵看著她笑。
專業對專業,就像曲楠和方友文聊起來能有無數話題一樣,他和何佳逸同為編劇,有些苦隻有乾他們這一行的才懂。
“分層,分組,從思路到邏輯都很清晰。第一組是許小曼和劉勤,他們是常見的、趨於中庸的一對都市年輕男女,有著相似的苦難,也有著基於性彆視角、思維模式不同而產生的不一樣的痛苦。”
何佳逸繼續道,“第二組是李彰和陳書芳,從這裡開始,社會風評和階級的差距開始拉大,李彰代表著生活優渥的中產階級,而陳書芳的職業和處境則相比之下有些難以啟齒。他們的關係是介於陌生人和親密關係之間的中年朋友,與前一組的情侶關係又不相同,了新的立場和視角。”
“最後一組的梁素素和梁興,直指最常見的家庭關係,和前兩組的中產、基層比起來,這對父女是底層生存著的人群。父親和女兒,年齡、性彆、地位乃至家庭角色,差距進一步增大,矛盾衝突也最為激烈,結局更是鮮血淋漓。
“好清晰的思路,好精彩的構架,三組之間有對比,組內同樣有對比,六個角色展現了六段人生,幾乎涵蓋了現實中最為常見的幾個類型的群眾生活。
“我甚至感到了一些嫉妒,因為光是這個結構已經足夠優秀了,但你卻在這樣的基礎上讓著六個人在彼此的人生裡都有出現。”
何佳逸說到最後完全是在感歎,“每個人的生活裡都有其他五個人的影子,或是一麵之緣的陌生人,或是親密關係,把任何兩個人單獨拎出來,都能有一段互動,到最後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這是我個人認為最有特色的地方。”
“不……怎麼說呢。”
袁蕭在何佳逸對麵撓頭,“這個你得誇他。”
他說著拍了拍在一邊看戲的方友文。
方友文直到剛才還在用含著認真和驕傲的眼神注視著袁蕭,這時突然被袁蕭回頭cue到,兩個人對上視線都是一愣,旋即一起笑開。
袁蕭把話筒遞了遞,方友文沒接,稍微搖搖頭,又朝他揚了揚下巴。
“行,那還是我說吧,他就是想讓我誇他……”
不需要方友文出聲就懂了他什麼意思的袁蕭於是轉回身來,台上台下一片善意的笑聲,方友文也在旁邊笑。
“佳逸的眼光真準,我當時構思差不多就是這麼想的。畢竟有了人跟人之間的關係連接,劇情會更好建構。所以就成了六人三組。”
袁蕭撓撓臉頰,“《為難》的雛形就是三個版塊,一個版塊兩個人,我寫的時候老方在邊上看著,看著看著他就說,這不行啊,像單元劇,不像電影。”
方友文頷首。
“接著他就在我的人物單上連線,說,‘你說女白領的上司有沒有可能就是大老板’?——那時候許小曼和李彰的名字還沒定呢——我一想,絕啊!就開始連線。”袁蕭笑道。
“裡麵的連接感真的很秀。”何佳逸笑著接話。
“其實想的時候也麻煩,我個人是覺得有些地方處理得還是太生硬了,比如說梁興的外賣、梁素素的遊戲和夜遊……多少是有點強行把父女組和年輕情侶組給接上的意思,如果能有更自然的方式就好了。”
袁蕭歎了口氣,“當時就是純連線題,abcdef六個人兩兩之間都要劃道線,考慮情節和邏輯,儘可能地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