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重點是時機。”秦絕又對蘇酥道。
蘇酥前半場的體力消耗已經大得離譜,動作戲必然不會讓她承擔過多,這部分是許雙雙的主場,她隻要打好配合即可。
許雙雙穿好威亞衣,單線威亞她有經驗,至於那些不可避免的苦頭,為了表演咽就咽了,算不上什麼。
秦絕陪著兩人練了一遍又一遍。有鋼絲線束縛著,許雙雙做不了落地受身,隻能硬摔,但摔與摔之間也是有學問的,有秦絕從旁指導,許雙雙不至於傷得太狠。
咚!
又一次練習結束,蘇酥愧疚地從許雙雙身上爬起來“要不我再減肥……”
“不用,你現在要增肌加強體力呢。”
許雙雙揉了揉她的腦袋瓜,拍拍胸脯笑出一口大白牙“交給我吧。”
雖然並不是入戲狀態,但許雙雙平時就是這樣大大咧咧又豪爽,蘇酥俏臉一紅,“唔唔”著點點頭。
秦絕默默移開視線,她突然意識到這一輪藍組女演員含量百分百,好像不管哪對c都橘裡橘氣的……咳咳咳。
不過也幸好許雙雙是女扮男裝,蘇酥和她練習威亞時不必有所顧慮,兩人牽手摟抱得這叫一個實在,該貼貼就貼貼,壓根不用扭捏,練習效率也高。
過了一會兒,蘇酥停下休息,順手拿出劇本背台詞,許雙雙則是坐到了古文鬆臨時搭出來的化妝台前。
“決定好了?”古文鬆看著鏡子裡的許雙雙問。
“是啊!來吧。”許雙雙笑。
她留的是中長發,長度超過肩膀一點點,發質很好,甩一甩像純黑色的絲綢般順滑透亮。
但這次,許雙雙演的是個男人,還是個身材壯碩的小夥,再怎麼做發型設計都不如一把剪了痛快。
假發是不行的,吊著威亞飛來飛去,若是不慎甩到觀眾席那就是妥妥的舞台事故,貽笑大方。
蘇酥從劇本裡抬起頭,眼睛眨巴著,有點小難過。
“怎麼了?”秦絕問完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格格不入。
她似乎成了全場最閃亮的那個鋼鐵直男。
“唔,沒什麼啦。”蘇酥小聲說著,沒覺得秦絕的反應有哪裡違和,“就是……那是頭發耶……”
精心保養著的長頭發,要被乾脆地剪掉,落成一地散亂的發絲,這種心疼和不舍是常留短發的人很難體會到的。
秦絕慢慢地“嗯……”了一聲。
她不太能理解,但是把長發想象成另一種花費了時間、投入了喜愛的珍貴持有物,比如肝了很久的工程文件或遊戲賬號什麼的,就不難共情了。
“大家都在為表演犧牲,這是雙雙的選擇,她很勇敢。”秦絕最終輕輕安慰道。
蘇酥有點詫異地看向她,沒想到作為男人的秦絕可以如此感同身受。
又一想,這可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演員,出色的表演者都普遍擁有著強共情力,沒什麼好奇怪的。
隻是因為秦老師是男生,所以在一眾偏理性思維的生物中顯得有點稀奇而已。
蘇酥的視線越過秦絕,看向坐在旁邊休息的威亞師。
他們有的在低頭看手機,有的百無聊賴地望著古文鬆和許雙雙那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也有的雙手抱臂,臉上流露出不解,好像在腹誹不就是個頭發,至於嗎?
許雙雙也注意到了他們的種種反應,眼瞼撇了撇,望向已經掉在了地上的發絲。
心疼,也是有點心疼的。
但是為了更好的表演,她心甘情願讓古文鬆把自己的頭發折騰成有點雜亂的、更像男人樣的短發。
畢竟他們是舞台演出,任何一點鮮明的特征對人物都是強有力的塑造。
現在可不是嬌氣的時候!
許雙雙眨著眼睛,對鏡子裡那個逐漸成形的毛頭小子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