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表情的變化幅度不是很大,但薑榕的心聲如實地反映出了她的想法,甚至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樣的目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有點像……師父……?不,怎麼可能?!”
似是被薑榕驚疑不定的視線提醒,廖京臣垂眸淺笑,再抬眼時又是以往人畜無害的溫潤模樣。
“不打擾你了,下次見。”
他笑眯眯的,轉身前再次向薑榕點頭致意,禮數十足周全。
“……下次見。”
薑榕下意識放輕了嗓音,呢喃應聲。
攻守之勢的轉換令她有些不習慣,她在外偽裝慣了,又感官敏銳,能發覺這位校園男神為了維持體麵形象做出的一些妥協和勉強,於是總會以頗為強勢的姿態與他對話,用直接到有些嗆人的話表達自己的關切。
同時,廖京臣每次的反應也都無一例外的溫軟禮貌,仿佛沒脾氣似的,持續傳遞給薑榕“好欺負”、“不用怕”的信號,惹得她在他麵前愈發擅長保持這副霸道禦姐的形象。
卻不想,被廖京臣掩藏得極好的,不是薑榕以為的、和她自己一樣的怯懦軟弱。
而是尖利的棱角。
向來對外遇強則強的薑榕,非常罕見地,慫了。
她看了一眼廖京臣離去的方向,難得在現實裡流露出氣場被壓製住的退縮和不自在。
殊不知這份你來我往的拉扯正是撓得觀眾心癢癢的劇集精華。
“啊啊啊啊,快揭馬甲!快相認!!”
沈梓瓊急得來回搓手。
導演和後期剪輯並不遂她的願,一個無功無過的畫麵轉場後,敘事視角轉向廖京臣這邊。
對羅明新是否會競選年度舞台劇男主角的那句回答在此時得到解釋,廖京臣親手織起來的網開始一點點收縮,原來他通過幫助羅明新彩排,自己的各項表演技巧也得到了長足的提升,要做到“偷梁換柱”並不困難。
“什麼?”
學校咖啡廳位置最偏僻的包間裡,羅明新愕然眨眼,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抱歉。”廖京臣誠懇地注視著他的眼睛。
他對羅明新和盤托出(當然,不可避免地使用了一些話術技巧),他說,自己其實深愛表演,但受限於眾人的期望,不得不把興趣愛好挪到後麵,將時間和精力放在更有意義和價值的事情上;他還說,當初選擇羅明新,既是認可他本人,也是出於私心。
“我當時想著,如果我做不到,那麼就幫朋友做到,這樣也算是對自己的一個安慰了。”
廖京臣的笑容裡滿是歉意,“但,越是幫你,陪你,越是讓我放不下,到最後反而變得無法割舍,每天都在腦子裡自言自語什麼……‘出國之前再怎麼說也要正經登台一次吧’……之類的。哈。”
他微微低頭,自嘲地笑了。
半晌才吸一口氣抬起臉,露出一副歉疚的、為難的、懇切的、委屈的,甚至可以說是楚楚可憐的神情。
“明新,真的對不起。”廖京臣道,“這次我也要參加男主角的選角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