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軟了吧唧的回應之後再接背地報複,觀眾就會混亂,從“啊說兩句就完了?”變成“哦哦還是找理由讓她們吃了教訓”,觀感迷之多出幾分“呃,對付幾個小嘍囉而已,犯得著裝成這樣嗎,不知道該說男主太懦還是為了維持人設被虛偽醃入味了,有點惡心”。
秦絕的點評並非空穴來風,她確實在e站刷到過對這集的吐槽,吐槽視頻裡有罵編劇這段劇情設置得狗血不合理的,也有大膽開麥廖京臣這副嘴臉就是很不討喜的,僅有極少數人看得透徹,抓到了最關鍵的演技問題。
畢竟廖京臣本來就不是好人,他前頭都把羅明新養成他自己的“小廖京臣”了,此時出於70的私心和30的客觀事實將幾個不配評獎評優或呆在戲劇社的學生拉下馬也算不了什麼。
區彆隻是呈現的形式而已。
這麼說可能很殘酷,但“戲好可破”,放在哪個角色身上都一樣。
許是秦絕麵無表情注視屏幕的時間太長,有卿卿小心翼翼地敲彈幕問【怎麼了】,也有一些cp粉因為秦絕暫停的是羅淩的特寫,於是套上濾鏡開始腦補嗑糖。
有那麼幾秒鐘,秦絕的確在心裡權衡了一下該不該把話憋回去。她已經殺青了,跟《心影鏈接》這部劇的關係到此為止,似乎沒什麼立場發表看法,但是……
“不夠凶。”算了,忍不住。
罵完這一句,秦絕繼續播放第七集。
接下來的劇情延續著“說爛不算爛,說好也沒多好”的基調,看得出來編劇又要讓廖京臣護妻展現蘇力,又要通過描寫矛盾來塑造人物和增加情節看點,於是不出意外地,這群女生前腳吃了教訓,轉頭就把鍋扣在了薑榕頭上,從背後蛐蛐變成了當麵針對刁難。
還是那句話,也不是不行吧,但你這樣不就顯得廖京臣護薑榕護了個空氣麼……
【惡毒女配不找男主找女主的設計也好典||到底什麼時候能不寫這種弱智雌競】
【一看這個發展我就知道是另外兩個編劇上號了】
【不寫衝突就不會寫故事是這樣的】
【笑死,我們要給你塞點拉胯東西,這樣你才知道自己看的是《心影鏈接》jpg】
零零散散的吐槽裡,一份調查報告放在廖京臣麵前,也讓看過第七集的卿卿們後知後覺發出悲鳴。
——“要我說鄔興陽可真夠倒黴的,他走的那條路多偏,平時也就誰饞夜宵了才會偷偷從那條小道溜出去,大家打車都不在那打,怎麼會突然開來一輛車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廖京臣沒有漏掉這句話,從中發覺了些許端倪。
他原以為鄔興陽確實是不慎受傷,因此非但對薑榕幫一把手的行為並無醋意,還為鄔興陽爭取到了期末緩考,減輕了他的負擔。
屬於“廖京臣”關愛同學的善舉裡有一部分是屬於“驚宸”的氣度——鄔興陽喜歡薑榕不假,可廖京臣與薑榕已在他們專屬的小世界裡心意相通,他了解她,信任她,被她全心全意地愛著,根本不屑於拈酸吃醋,也從不擔心已經被薑榕嚴詞拒絕的鄔興陽會對他們之間的感情造成什麼影響。
甚至廖京臣為鄔興陽感到一些惋惜,不是因為他們共同傾心的女孩,而是因為鄔興陽在戲劇社的確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實力派對手。
鄔興陽突遭橫禍,男主角之爭再無懸念,出於和薑榕搭戲的私心,廖京臣難免竊喜,但出於自身的尊嚴和對表演的熱愛,他又覺得自己有些勝之不武,最後隻能發出複雜的感歎命運弄人,可惜在這件事上,連運氣也不站在鄔興陽這邊。
可被命運作弄的,真是鄔興陽麼?
他以為的運氣,又當真是運氣麼?
冰冷樸素的文件夾像一紙判書,將廖京臣優雅的、體麵的、遊刃有餘的笑容從他臉上徹底剝了下來。
“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呢?”
——“哇真的假的,不愧是廖神,老天爺追著寵!”
“這裡麵肯定有蹊蹺!”
——“這麼難搞的項目都能給會長拿下,比你幸運的人還比你有實力,簡直了!”
一個個“巧合”在廖京臣的腦子裡飛速倒帶,像極了那一天他坐在廖鴻靖的書房,理智的弦隨著鼠標滾輪的滑動而愈發繃緊,直至斷裂。
你忘了嗎。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這樣的“巧合”,難道你之前從未遇到過嗎?
房間開闊明亮,廖京臣背對著陽光,眼眸像一對無法聚光的黑洞,又像兩塊被剜去眼球後的空蕩蕩的肉殼。
他機械地翻著文件,京樾大學與鄔興陽住院的那家醫院有合作,他是學生會長,打著關心同學的旗號獲取病情信息並不難——更何況他是廖家的人,這就更簡單了——同樣,叫校報社那邊撥一個學生記者過來對鄔興陽進行采訪,拿到當事人親口述說的第一手資料,也是極其容易的事,沒幾天就有了結果。
“因為個人原因晚歸”、“不小心被私家車剮蹭了一下”、“傷得不重,隻是暫時喪失自由行動能力”、“不會留下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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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事車主沒有逃逸”、“對,他人挺好的,當時就把我送到了醫院,還承擔了一切醫療費用”、“我這輩子都沒住過這麼高級的病房”……
“呃,不是酒駕!好像隻是新手上路”、“肯定不是故意的啊,我跟他無冤無仇的,他撞了我能有什麼好處嘛”、“其實也算因禍得福了,這個大哥跟我說我養好傷之後要是願意可以去他家公司實習,哈哈”……
用大量的甜頭彌補少量的苦頭,令受害者不僅不覺得辛苦,甚至以為自己占到了便宜,心生竊喜。
這樣掌控全局、拿捏人心、周全妥帖的處事方法,何止似曾相識。
廖京臣的呼吸幾乎要凝固了。
真相尚未經過二次查證,可行事特征如此鮮明,一個名字已經在他喉嚨裡呼之欲出。
“為什麼……”廖京臣喃喃。
他以“高調而盛大的告彆”來鞏固威望的計劃,不是說服了他嗎?
他參演戲劇社年度舞台劇的事,不是在他那裡得到了允許嗎?
那場費儘心機、如履薄冰的博弈,他不是……勝了嗎?
手裡的文件仿佛在對他發出無聲的嘲笑。
廖京臣幾欲作嘔。
他用力地閉了閉眼,手指在顫,放下文件夾的動作像在逃跑,有股狼狽的倉皇。
夜色吞沒天幕,露出一彎被啃食得所剩無幾的月亮。
淩晨三點,廖宅燈火已熄,二樓悄然飄出一個名為廖京臣的身影,殘魂似的走進廖鴻靖的書房。
開機,輸入密碼,查找信息。
真相來得如此輕而易舉,也因此更顯得殘酷而引人發笑。
一張照片,照片裡的鄔興陽躺在病床上,睡得很沉,麵色紅潤,唯有右腿被吊起,看上去是個算不上有多痛苦的病患。
照片之下的飛訊消息語氣恭敬,似乎能從中幻視一個微微鞠著躬的肇事司機。
他說【這種程度的傷,您看可以嗎?】
廖鴻靖回了一句“足夠了”。
足夠了。
他總是如此,清晰地知道什麼時候該深入,什麼時候該點到即止,像一位技藝出眾的傀儡師,也像一位從來將理論與實踐結合得無比出彩的兒童教育家——於是在他麵前,孩子永遠都是孩子。
廖京臣突地想笑。
他有很多話想說,有無數種激烈的情緒翻湧在胸口和咽喉,他想歇斯底裡,想現在就衝進主臥室把那個男人從床上揪著領子薅起來,發瘋似的質問他“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要操控我到這種地步!”,以及——“彆再用你那惡心的方式來愛我了!”
可現實慈笑著提醒他看啊,你現在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深更半夜偷偷溜進父親房間偷玩電腦的小孩子呀。
廖京臣行屍走肉般按下關機,處理掉自己來過的痕跡。
他腳步飄忽地往樓上走,時鐘滴答滴答,他每走一步,秒針每動一格,腳下的樓梯和周遭的景象便為之一變,變成那些年廖鴻靖與他的過往,樁樁件件,儘是愛的碎片。
他是廖家最受寵的小兒子。
飽受寵愛,飽受期待。
被父親精心栽培。
廖京臣一頭栽進自己的房間。
他眼前發黑,感覺世界天旋地轉,他有太多想說出口的話,可廖鴻靖“父親”的身份擺在那,好像先天就擁有了特權,把他一切的言語和行為都按進了也框死在“小孩子不懂事”的範疇。
“你不是已經答應好了嗎?我說我要去演舞台劇你不是點了頭嗎?”——好像小孩子撒潑打滾。
“對我自己的實力就那麼沒有信心嗎?就非要動用你的力量給我‘兜底’嗎?”——好像小孩子無理取鬨。
“能不能彆管我了!沒有你我一定過得更好!”——好像小孩子不懂知恩,不能體恤父輩的苦心。
小孩子。
不論他說什麼做什麼,在他眼裡、在母親眼裡、在廖家人眼裡,都隻是一個任性、幼稚、鬨脾氣的小孩。
廖京臣雙手抱住腦袋,“咚”的一聲倒在地毯上。
他的臥室很寬敞,裝潢華貴且有格調,是個漂亮的鳥籠。
被豢養的雀鳥蜷縮著,紋理精致的地毯像一幅畫,承接他的重量,也圈住他的輪廓。
於是鳥在這樣美麗的背景裡,嘶吼也像啁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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