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京城本地的卿卿懷著小心思,想趁機看看自家正主在哪個地方,現在出門能不能“偶遇”。然而秦絕這番操作下來,這些卿卿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看得目瞪口呆,方才的念頭也都不知不覺拋在腦後。
就算真有人在震驚之餘還能分出心神惦記這事,此刻直播間裡背景飛快變換,動態視力不好的甚至看得發暈,要想分辨出具體方位亦是難如登天。
嗖——
秦絕的輪廓幾乎完全融入夜色,她靈活輕盈,跑動的步伐如鼓槌一般,每一次落地都敲動著城市的脈搏。風聲呼嘯,寬闊的白牆宛如一張巨大的畫布,秦絕整個人猛然起跳貼上牆壁,像夜風往牆上潑了一瓢濃重的墨。那墨水仿若逆流的河,視重力如無物,爬山虎似的迅疾上竄,饒是隔著屏幕也讓眾多卿卿腎上腺素飆升,一個個提心吊膽。
“啊……!”
下一瞬,攀到最高處的秦絕停都沒停,三兩步踏過樓梯,從一處天台躍向另一處建築物的屋頂,黑麵罩遮著她大半張臉,令人無從知曉她的表情,可賽博圍觀的人們卻被這畫麵刺激得承受不住,身體先於意識驚呼出聲。
我受不了了,我的心臟,啊啊啊啊……
還是人嗎?!還是人嗎?!!
茫茫夜色,沒有半分停滯的秦絕仿佛一把手術刀,移動間精準而凶狠地割開城市的肌理。她靈巧地避開重重障礙,不論高樓還是低穀都無法阻礙她的腳步。
京城這處不知名的區域好似一座專為秦絕打造的遊樂場,高牆、台階、欄杆,攀爬、翻滾、跨越……不知多久之後,秦絕手一撐坐上扶手,滑滑梯般從上遊滑向下遊,接著跳到地麵,終於沒再以恐怖的速度向前穿行,舉起雙臂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無人機慢慢飛到她麵前。
特寫鏡頭裡這個讓大家血壓上躥下跳的家夥伸手扯下麵罩,咧開的笑容透著股惡劣的邪氣
“呦。”
呦什麼呦!!啊啊啊啊啊啊要被你嚇死了!!!
氧氣瓶……給我氧氣瓶……
救命心跳快得我有點難受了,打字的手都在抖
始作俑者無辜地眨巴著眼睛
“啊,那你們快歇會兒。”
她四處看了看,這是一處公園,或許是位置有些偏僻的緣故,周圍沒什麼人。
秦絕挑了一棵還算健壯的小矮樹,不費吹灰之力竄了上去,坐在樹枝上晃著腿,倚著樹乾跟險些被她嚇出個好歹的自家卿卿聊天。
說是聊天,其實前五分鐘都是各式各樣的彈幕對她予以賽博譴責。
秦絕懶洋洋地靠在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聲,聲音裡的敷衍意味誰都能聽得出來,儼然毫無悔改之意。
有點太超過了,真的
哥啊你出道之前到底是乾嘛的……(虛弱)
“頂級機密,無可奉告。”
秦絕嘴上說得邪乎,臉上的笑容卻像是在故意逗人玩,一時令人無從確認她究竟說的是真話還是單純地開玩笑。
我真的謝,追個星差點給我整出心臟病
(對不起我是地獄笑話愛好者)這不比看見自家正主塌房刺激多了?
我還沒緩過勁兒呢彆讓我笑啊啊啊啊啊
秦絕也跟著樂,那張混世魔王般的笑臉在直播間裡瞧著分外欠打,又被鋪天蓋地的彈幕狠狠批評了一波。
“我還以為你們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呢。”雖說這點運動量根本不夠看,但好歹算是活動了一下,秦絕慵懶地眯起眼睛,嗓音也罕見地多了些黏軟,“怎麼還這樣一驚一乍的。”
這能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秦絕換了個姿勢癱在樹上,“我們演《frozen》的時候雙雙的跑酷動作就是我設計的,這事不是當初就說過了嗎?也沒瞞著你們呀。”
可是,可是,呃啊!(狂撓頭發gif
老公你彆太都市兵王了我害怕寬麵條淚
這下誰還敢說你秦絕拍鷹係列廣告片用了替身(那種語氣)
這下誰還敢說你不是廣告片裡那隻鷹jg
秦絕“哈”地笑出聲。
“對嘛,我早說了,我真有超能力。”她亂跑火車,“大家不要往外聲張,萬一真被抓去切片就沒法演戲給你們看了。”
彈幕哭笑不得。
比起諸多風中淩亂的卿卿,秦絕這會兒倒是真的爽,她猝不及防來這麼一出,那些徘徊在彈幕池裡的ky發言終於消停了,沒再反複跳出來刷存在感。
“callback一下,各位請看我身上這件寇澤舒紡鷹係列衝鋒衣。”秦絕強行扯回話題,“剪裁得體,輕便修身,即便是劇烈運動也完全hold得住,耐臟滿分,防護滿分。”
我服了老鐵
從未見過如此硬核的代言人
寇澤舒紡真的應該給你多打點錢扶額
秦絕軟嗬嗬地笑了兩聲,沒再cue廣告,揚揚手喚來其中一架無人機,讓鏡頭對準薄薄雲層後的月亮。
“有心情的時候還是出來走走,哪怕什麼都不做,隻是抬頭看看天就挺好。”她闔眼笑歎,“清風一夢與卿醉,是夜千裡共嬋娟。”
哎呀……
這男人該死的浪漫jg
秦絕笑著,正想說話,突地背後傳來一聲稚嫩又脆亮的童音。
“媽媽樹上有渣男!”
“?”秦絕扭頭,向下望,瞧見一個八九歲大的小女孩,旁邊打扮時髦的女人牽著她的手,另一隻胳膊上挎著卡通書包,包上還有一對艾莎和安娜的玩偶掛墜。
“啊,你是……”
女孩的母親認出了秦絕的臉,或許是沒想到能在此時此地偶遇到藝人,還是個爬上樹的藝人,她一時怔住,要說的話也愣在嘴邊。
秦絕笑了笑,單手一撐,從樹上輕盈躍下。
母親下意識拉著女兒後退了一步。
無人機沒有拍到這對母女,直播間裡隻有秦絕走過去的側影。
她蹲下來,視線與小姑娘平齊,嗓音平靜而寬和
“為什麼說我是渣男呢?”
“唔……唔……”小女孩抓著媽媽的手,想了一會兒才小聲道,“你騙安娜公主!”
秦絕認真地點了點頭。
“大人說,長得好看,又撒謊騙女孩子的男生,就是渣男!”
溫和的注視和耐心傾聽的姿態讓小女孩恢複了表達的勇氣,聲音再次響亮起來。
“哎、……”孩子的母親剛想出聲製止,秦絕開口
“說得對。”
她看著小姑娘的眼睛,放慢語速道,“所以千萬不能靠外表認人,以後遇到不認識的男生突然對你好,不管他長得好不好看,都不能輕易相信他,記住了嗎?”
這樣一張俊臉近在咫尺,神情鄭重,眸光溫柔,小女孩軟嘟嘟的臉頰微微泛紅,抓著媽媽的衣角有點不好意思地往後躲了躲,小小聲道
“嗯。”
秦絕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包括我也是。你看天這麼晚了,我還走過來找你說話,萬一我要對你做不好的事情怎麼辦。再有下次,一定要離我這樣的人遠一點,保護好自己和媽媽,知道麼?”
小女孩聞言緊張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小臉繃緊,又跟媽媽貼得更近了些
“……嗯!”
秦絕朝她笑了笑,蹲著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後才站起身。
孩子的母親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她是看了你的那個……”
“沒關係,這不是正好說明我沒白演嗎。”秦絕含笑道,“有教育意義是好事兒。”
隨即主動道“不耽誤你們時間了,我也要跟家裡人打視頻電話呢。”說著掏出手機晃了晃。
孩子的母親本想拉著自家小姑娘給秦絕道歉,聽了這話倒也不方便再多說,於是麵帶歉意地點點頭,牽著孩子快步離開。
秦絕看著她們的背影,對頻頻回頭的小姑娘笑著揮了揮手。
須臾,夜風送來不甚清晰的對話聲
“寶貝,那是哥哥演的角色,不是哥哥,以後不可以這麼沒禮貌了哦。”
“噢。可是‘角色’是什麼?”
“就是……”
秦絕靜靜地站在樹旁,望著這對母女消失在街角。
那孩子梳著精致的麻花辮,臉頰和衣服都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汙漬,是個被媽媽疼愛的小家夥。
“真好啊。”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扭過頭把注意力放回家裡的直播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