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懿瞬間僵住,大腦仿佛被凍住。
東皇太一仿佛沒有看到劉懿瞬間驟變的臉色,繼續用他那冰冷的語調,描繪著看似美好的藍圖:“上古神龍乃天子孕育而生,後輩,你能得到上古龍珠認主,附於體內,想必是身負大氣運之人,堪稱天選之子。來,將你的肉身完美地奉獻給我,作為我重臨世間的容器。至於你的三魂七魄……我可以發發慈悲,將其暫且收納於東皇鐘內溫養,保你靈智不滅。待我借助你的肉身,重新修煉,恢複神力,直至羽化飛升,重登天帝之位的那一日……我定會遵守諾言,攜你一同……位列仙班!”
東皇太一似乎覺得這還不夠有誘惑力,又加重了語氣,描繪著那“美好”的未來:“屆時,天地間的萬事萬物,日月星辰,山川河嶽,億兆生靈,都將由你我……嗯,主要是由我,但你可以在一旁‘觀看’……共同主宰!這難道不比你現在這樣,在凡塵俗世中像個螻蟻般,一步一步艱難地往上爬,要省力得多?快捷得多嗎?這可是無數修道之人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無上機緣!小輩,你,可不要錯過!”
靠!老登!你個老幫菜!一上來三句話不到,你就想要老子的肉身?
你是在和我開玩笑麼?這他娘的是什麼狗屁機緣?這是奪舍!是鳩占鵲巢!
劉懿心中瞬間湧起一萬個鄙視和怒罵,若非顧及對方深不可測(哪怕是殘魂),他幾乎要破口大罵出來。當著這位“神仙”的麵,他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虛偽客套了,態度十分強硬,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立刻回絕道:
“前輩!您恐怕是想多了!天地萬物,生而有命,各有其主!我之肉身,乃父母所賜,承載我之魂魄,經曆我之悲歡,豈可如同貨物一般,輕易給與他人使用?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荒謬絕倫!”
東皇太一心中頓時不悅。想當年,他可是和開天辟地的盤古大神稱兄道弟、平起平坐的至高存在,言出法隨,萬物景從!今日居然會被一個在他眼中如同蜉蝣般的無知小輩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一絲凜冽的殺念,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從他冰冷的眸子裡彌漫開來,使得這片純白空間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許多,聲音更是冰寒刺骨:
“我肯屈尊降貴,使用你的肉身,這是你三生三世、甚至十世輪回都修不來的天大福分!怎麼?小子,你……不願意?”
最後三個字,帶著無形的重壓,狠狠向著劉懿的神魂碾壓過去!
劉懿立感身遭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萬年玄冰,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讓他魂魄凝滯,幾乎要喘不過氣。但他骨子裡那份屬於少年侯爵的倔強與驕傲,以及對自身信念的堅守,讓他硬生生頂住了這股恐怖的壓力,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不卑不亢。
“不可!萬萬不可!”劉懿直視著東皇太一那雙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眸子,字斟句酌,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此乃人倫大義!豈可輕易許人?更何況是拱手相讓,任人占據?”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力量,聲音變得更加堅定:“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貴在尋己之道,明己之心,踐己之行!若隻是為了所謂的‘長生’、‘仙班’,便舍棄自我,苟延殘喘,乃至將身體都讓與他人,那與行屍走肉有何區彆?就算他朝僥幸登臨仙位,成聖做祖,可那還是‘我’嗎?失去了‘我’之根本,這一切,又有何意義?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幻罷了!”
四目交鋒,視線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無形的火花濺射!一個冷漠如冰,一個堅定如火,各不相讓!
東皇太一那雙仿佛蘊藏著無儘星空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瞄”了瞄劉懿,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卻充滿了無儘嘲諷與輕蔑的冷笑,便道:
“不自量力的螻蟻,還在妄談什麼意義?關於我要用你的肉身這件事……”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霸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仿佛天地規則般的威嚴,“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兒,僅此而已。至於你同不同意?嗬,我何時……賜予過你選擇的權力了?”
果然是上古大神,說話霸道至極,視眾生如草芥!
劉懿心中猛地一沉!性命攸關!在這完全由對方主導的密閉意識空間裡,自己一身武功、龍珠之力似乎全被隔絕,全然沒有還手之力!看東皇太一這架勢和語氣,弄死自己,恐怕真的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此刻的劉懿,是真的有些失了方寸,一時之間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對策,隻能憑借著本能和心中堅守的道理,據理力爭,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前輩!您乃上古天神,至少傳說中是德高望重!豈不聞‘君子不奪人所好’?更何況是奪人肉身,這等行徑,與魔道何異?前輩如此豪奪,恐……恐有失大家風範,玷汙了您萬古威名呐!”他試圖用“名聲”來約束對方。
然而,東皇太一對此根本嗤之以鼻,似視若無睹般,淡然如舊,冷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超乎道德的漠然:
“風範?名聲?嗬嗬……此處隻有你我二人。待瞬息之後,你我的魂魄便將‘水乳交融’(當然是以我吞噬你的方式),化為‘一體’。屆時,世間隻有東皇太一重生,誰還會記得有一個叫劉懿的螻蟻?又有誰能知道今日此地發生的之事呢?”
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用一種極其隨意、仿佛在討論今晚吃什麼的口吻,補充了一句,而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劉懿心中最後的理智:
“至於你那個叫喬妙卿的愛人……嗯,姿色天賦尚可。到時候,我占用你的肉身後,或許可以大發慈悲,將她‘一並帶走’,充作侍女也好,鼎爐也罷。畢竟,對我而言,帶一個人上天,和帶一條聽話的狗上天……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彆。”
此話一落,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