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越想越生氣,覺得秦立峰不識抬舉,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不知道厲害。”鄭虎的聲音帶著一絲狠戾,“我身上正好揣著一把平時切菜用的單刃匕首,吵架的時候就掏了出來,威脅他說要是不拿錢,就彆怪我不客氣。”
秦立峰看到匕首後,並沒有害怕,反而上前想搶奪匕首,與鄭虎展開了搏鬥。搏鬥過程中,秦立峰的右前臂內側被鄭虎劃傷(也就是法醫解剖時發現的抵抗傷),鄭虎則被秦立峰抓傷了胳膊。由於鄭虎常年在飯館乾活,力氣較大,加上秦立峰身材相對瘦弱,很快就被鄭虎壓製住。“我當時腦子一熱,就用匕首朝著他胸口捅了過去,沒想到會捅中要害。”鄭虎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他被捅中後,倒在地上,嘴裡還在罵我,我害怕他不死會報警,就又補了一刀,但沒捅進去多少,然後就倉皇逃跑了。”
小周追問:“現場提取到的黃銅色金屬紐扣是怎麼回事?你逃跑時有沒有留下其他痕跡?”“那枚紐扣應該是我打架的時候,從我的工裝上衣上掉下來的。”鄭虎解釋道,“我當時穿的就是這件深藍色的工裝,逃跑的時候,不小心被玉米稈掛住了衣服,可能就是那時候掉的。我逃跑後,直接回了飯館,把匕首藏在了後廚的下水道裡,還換了一身衣服,把帶有血跡的工裝洗了,晾在了後院。”
根據鄭虎的交代,隊員們立即前往老鄭飯館的後廚,在下水道深處找到了一把帶有少量血跡的單刃匕首,匕首的刀刃長度約20厘米,黑色刀柄,與法醫推斷的作案工具完全一致。同時,隊員們在後院的晾衣繩上,找到了一件洗過但仍有少量血跡殘留的深藍色工裝,工裝的袖口處有明顯的破損,與鄭虎所說的“被玉米稈掛住”相符,且工裝上缺失的紐扣,與現場提取到的黃銅色金屬紐扣和儲物間裡找到的紐扣完全匹配。
隨後,隊員們對鄭虎的體貌特征和足跡進行了核實。鄭虎身高176Cm,體重68公斤,鞋碼41碼,步態呈輕度內八字,與現場勘查提取到的嫌疑人足跡特征完全吻合。技術科對提取到的匕首血跡、工裝上的血跡、空調出風口的指紋以及現場提取的黃銅色金屬紐扣進行了DNA比對,結果顯示,匕首和工裝上的血跡均為秦立峰所留,空調出風口的指紋為鄭虎所留,現場提取的黃銅色金屬紐扣與鄭虎工裝的紐扣成分完全一致。
此外,隊員們還調取了鄭虎9月11號上午的行蹤軌跡。通過鎮上的監控錄像顯示,9月11號上午9點30分,鄭虎穿著深藍色工裝,獨自一人騎著電動車前往王家村方向,11點左右,又騎著電動車匆匆返回飯館,電動車的車把上還掛著一件帶有泥土痕跡的外套,與鄭虎交代的作案時間和逃跑路線完全吻合。同時,飯館的服務員也證實,9月11號上午11點多,鄭虎回到飯館時,神色慌張,胳膊上還有抓傷的痕跡,當時他謊稱是不小心被貓抓的。
下午4時許,小周將調查結果彙報給李明。李明得知後,立即安排隊員將鄭虎刑事拘留,同時組織力量對案件進行進一步核實。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輕鬆,這起困擾眾人多日的玉米地命案,終於在空調這條關鍵線索的突破下,成功鎖定了犯罪嫌疑人。
然而,案件的核實工作並未一帆風順。在後續的審訊中,鄭虎雖然承認了殺害秦立峰的事實,但對於部分細節的供述存在矛盾,比如他聲稱補捅的一刀沒捅進去多少,但法醫解剖時隻發現了一處致命創口。小周帶領隊員再次前往案發現場,結合鄭虎的供述和現場痕跡進行還原,最終確認鄭虎當時由於緊張,補捅的一刀並未刺中秦立峰,現場隻留下了一處致命創口,與法醫的解剖結論一致。
同時,隊員們還對鄭虎所說的“高利貸催債”情況進行了調查,找到了當時給鄭虎放貸的團夥,該團夥承認確實多次催債,進一步印證了鄭虎的作案動機。此外,隊員們還聯係了秦小宇,告知他案件的偵破情況,秦小宇得知殺害父親的凶手被抓獲後,悲痛萬分,對偵查隊員們表達了感謝。
9月15日上午,技術科出具了最終的物證檢驗報告,所有提取到的物證均指向鄭虎,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鄭虎殺害秦立峰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刑偵支隊的辦公樓裡,李明看著完整的案件卷宗,對小周和隊員們說道:“這次案件的偵破,關鍵在於你們沒有放棄任何一條線索,從秦立峰的消費軌跡入手,成功找到了突破口。這也提醒我們,任何看似無關的細節,都可能成為案件偵破的關鍵,隻要我們堅持專業、細致、嚴謹的態度,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小周點了點頭,心中感慨萬千。從最初的無名男屍,到鎖定秦立峰身份,再到通過空調線索抓獲鄭虎,每一步都充滿了挑戰。若不是在排查消費軌跡時多了一份細心,若不是在宏達家電超事找到了那筆空調交易記錄,這起案件或許還會在迷霧中徘徊更久。而秦立峰的遭遇,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打擊犯罪、守護正義的決心。
此時,陽光透過窗戶照進辦公樓,驅散了多日來的凝重氣氛。王家村的玉米地已經恢複了平靜,秋收工作依舊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這起玉米地命案的偵破,不僅還了死者秦立峰一個公道,也讓王家村和清河鎮的村民們重新找回了安全感。而對於刑偵支隊的隊員們來說,這隻是他們無數案件中的一起,未來,他們還將繼續堅守在打擊犯罪的第一線,用專業和汗水守護一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