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號和陳依依聽到來自書房的喊叫,馬上明白是趙曼搞的鬼,她果然無法對過去數年受到的騷擾釋懷,今天終於來報複了。
書房裡叮了當啷鬨騰得很,偶爾還有重物砸落地麵的聲響。
她們兩個迅速跑到書房門外,陳依依試圖擰動門把手,但是擰不開,門從裡麵被反鎖了——並不是普通的上了鎖,而是反鎖,就算從門外拿鑰匙開門都開不開,33號也撬不開,除非用物理手段破壞鎖體,或者趙曼繼父自己打開房門,否則門外的人是進不去的。
但如果強行破壞鎖體,趙曼一定有所警覺,說不定直接就溜掉了。
黑暗中,趙曼繼父隻覺得周圍鬼影曈曈,他能看到披頭散發的“女鬼”身影繞著他晃動,但很多時候“女鬼”明明在他前麵,身後卻又有東西衝他的後頸吹涼氣……他拚命想逃離書房,但黑暗中慌不擇路,手扶住書架時用力過猛,占據整麵牆的書架傾倒,書架上的藏書劈裡啪啦砸在他的頭上和身上,其中不乏磚頭那麼厚的硬皮精裝辭典。
更倒黴的是,書架斜著被卡住了,從門後頂住了房門,就算他把門鎖打開,房門也拉不開。
走投無路的他又轉向窗戶,但窗外外麵封著結實的防盜網,他打開窗戶也出不去。
眼看“女鬼”越來越近,他嚇得心膽俱裂,拚命往角落裡蜷縮,而他的呼救聲無人響應,最近一棟有人住的彆墅離著有幾十米,彆墅的隔音性又挺好,聲音根本傳不到鄰居的耳朵裡。
就在這時,從窗外透射進來的路燈光線突然被一道陰影擋住了大半。
他回頭一看,隻見有一個人形的輪廓從外麵扒在防盜網上。
緊接著,嘩啦啦一連串的悶響,塵土飛揚,防盜網竟然被外麵那個人影給生生扯掉了,由於防盜網是用鉚釘牢牢固定在窗框周圍的磚石混凝土裡,因此連部分磚石都被扯脫了,而平直的防盜網本身更是因為受到大力拉扯而從中央位置凸起呈傘狀。
他看傻了,甚至暫時忘掉正在靠近的“女鬼”,因為窗外的怪物顯然更可怕——除了怪物還有什麼東西能把防盜網生生扯掉?要麼是怪物要麼是蜘蛛俠!
窗外的人影正是江禪機,他不得不臨時改變了計劃,因為趙曼並非獨自一人回來的,還有第二個人,如果陳依依和33號按照原計劃行動,恐怕會吃虧,因此即使會打草驚蛇,他也隻能提前發動了。
趁著塵土飛揚,江禪機探手揪住趙曼繼父的衣領,把他像皮球一樣從屋裡甩到外麵,外麵有22號接應,否則直接落地的話估計會摔得非死即殘。
22號接住趙曼繼父,卸去了部分力道,但是沒有完全卸掉,不至於摔壞他的同時又會令他被摔得很痛。
她低聲喊了一個“滾”字,然後也躍上二樓窗台,此時二樓窗戶已經被豁開一個成年男性低頭貓腰就能出入的破洞。
門外的33號和陳依依聽到裡麵的巨響,猜到情況有變,顧不上彆的,33號飛起一腳踹在門鎖位置,破門而入的同時也把書架踹到一邊。
破窗產生的塵土是跟隨被扯掉的防盜網和窗體一起向外擴散的,因此很快就夜風吹散。
江禪機看到一個形似趙曼的身影站在屋內,臉部塗抹得很白,像鬼一樣。
那人正是趙曼,她記恨繼父,打算裝神弄鬼把他嚇得精神失常,本來一切順利,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她沒經曆過這種事,嚇得連連後退,雙手在身體胡亂劃拉——並不是想抓住什麼東西,而是想抓住某個看不見的人,然後一起逃跑。
突然,又有一道人影出現在窗口,威嚴地喝道:“15號!你還想耍什麼花招!”
這一聲如平地起驚雷,連前一秒剛剛破門而入的33號和陳依依都被唬住了,借著路燈不太明亮的光線看到,喊話者背對室內,臉被路燈勾勒出模糊的輪廓,但這個聲音……
“宗……宗主!”
另一個聲音顫抖著響起,聲源位置卻空無一物,而且絕不是正在踹書架的33號。
沒錯,這個聲音正是忍者們無比熟悉的宗主的嗓音,雖然並不是真的宗主出現了,而是22號偽裝的。
江禪機發現屋裡有兩個人的時候,馬上找到22號商量,兩人都覺得另一人很可能是15號,必須要改變計劃,但怎麼防止15號和趙曼逃跑呢?
他們以前就探討過一種可能,就是由22號偽裝成宗主以穩定忍者的軍心,畢竟誰都沒看過宗主的本來麵目,隻要聲音像就行了,臨時湊合一下還是可以的。
可惜22號把忍者服借給33號穿,否則偽裝起來就會更簡單,現在她隻能背對室內,純靠聲音來唬人。
如果另一個人不是15號怎麼辦?那就隻能再說了,倉促之間也想不到彆的辦法。
好在宗主積威已久,22號這一嗓子即使沒做到神似,至少做到了形似,無論是33號還是其他忍者,在混亂中乍一聽還真被糊弄住了。
然而,33號和另一位隱身的忍者都隻被唬住一瞬間,因為她們看到那個“宗主”居然沒穿著忍者服,而且是背對她們,這並不是宗主的正常行為。
“22號!”
隱身忍者憤怒地叫道,她已經猜出了22號的身份,也隻有22號能做這種事了。
就在這短短一兩秒之內,江禪機已經從窗體的破損處抓了一把碎磚屑攥在手裡,掌心發力將碎屑碾成粉末狀,揚手灑向聲音發出的位置。
隱身忍者震驚之下沒防備他來這一手,眨眼間就被劈頭蓋臉地灑了一身灰。
忍者服是通過光學的散射和偏振實現的視覺隱身,但忍者服並非完美無缺,除了動起來之後會有極淡的光影之外,遇到沙塵或者雨水,就會暴露出身體的輪廓。
大家看到趙曼的身側出現一道被灰塵勾勒出的身影,身影並不完全,隻有頭、肩、上半身正麵和部分手臂顯露出來,其他部位由於沒有沾到灰,依然是視覺隱身狀態,這種半隱身半顯形的畫麵看著相當驚悚。
33號在踹書架時,陳依依已經貓腰從書架下方鑽過來了,用22號和江禪機先後吸引趙曼與隱身忍者的注意力,她悄悄接近趙曼的身側,出其不意地現身,將鋒利的匕首架在趙曼的脖子上。
“不許動!”
驀然察覺到冰冷、薄而鋒利的鐵器架在自己頸間,連吞咽唾沫都能感受到利刃的剮蹭,趙曼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輕舉妄動。
等隱身忍者回過神來,形勢已經落入江禪機他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