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被九色劍光斬破,雲層爆散。
黑炎不死鳥眼前發黑,劇痛難忍,最初他看到了血在眼前濺落,然後他的視野四分五裂,護體神火、不死符文等都失效了。
他意識到,大概率被一劍爆頭。
他下意識化出一條手臂,可卻摸不著頭腦了。
高空中,染血的羽毛紛紛揚揚,如枯葉般飄落,黑炎不死鳥的龐大無頭身體帶著烈焰在下墜。
他的意識火光雖然也被劍光打穿,但還未熄滅,所謂純陽意誌難滅,它發出淒厲的長鳴聲,有痛苦,也有恐懼,更是在求援。
他居然被人一劍斬破肉身,各種防禦都擋不住,鬥誌一下子被消磨七成,他還怎麼去對抗?
夜霧海中,秦銘駕馭罡風,高懸天上不墜,金色甲胄熠熠生輝,他再次斬出一道撕裂天幕的九色劍光。
黑炎不死鳥長鳴,繚繞著神火的意識沸騰,拚命反擊,天上那片重新浮現的漆黑雲層都被燒紅了,一片淒豔。
他慘叫:「啊————」
他的精神場被貫穿,明顯在暗淡,縱然宗師意誌難滅,可也要看遇到了什麼樣的對手。
現在秦銘全力以赴,當成一場生死大戰在出擊,務求儘快解決對手,那磅礴的劍意,摧枯拉朽,鑿穿其魂光。
黑炎不死鳥的名字中帶了「不死」二字,可誰能真的不死。他感覺自己一下子虛弱了一大截。
其宗師意誌再次暗淡下去很多,雖然堅韌,在那裡重組,可是卻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秦銘的第三劍斬落時,煌煌劍光分化,千絲萬縷,絢爛奪目,讓黑炎不死鳥的純陽意識僵住。
一條條劍光,像是斑斕絲絛,又似晶瑩蛛網,遍及夜霧海,讓整片虛空都在扭曲、塌陷,鎖困萬物。
黑炎不死鳥的魂光被禁錮了,難以掙動,刷的一閃,便被秦銘收走,無聲地送進一把大傘中。
「讚美劍仙,感謝投喂。」黃羅蓋傘仙氣飄飄,傘麵上的妖嬈身影浮現出來,盈盈一拜,嘴巴比以前甜太多了。
它已經重回第五境,已經可以幫秦銘分憂。
秦銘鬆了一口氣,他暗自評估,若是正常交手,恐怕需要數十招才能斬殺這頭黑炎不死鳥。
雖有些許疲累,但這麼乾淨利落地斃敵,一切都值了,避免了其他宗師插手乾預與救援的可能。
「不能小覷至高陣營的宗師。」秦銘提醒自身,萬一遇到大宗師,轉身就走,還不可沾惹。
他遇到的宗師幾乎都在初期,較高層麵的生靈不夠活躍。正常來說,在道韻劇烈激蕩的年代,大宗師的身體問題很嚴重,不敢輕易下場。
黑炎不死鳥龐大的無頭屍體墜落下夜空,下方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黑杉樹、銀楓樹等都高達上百米。
很多參天大樹被砸得枝權折斷,落葉紛飛,地表更是被震裂,地下的火泉顯現出來,散發瑩瑩紅光。
秦銘降落,第一時間取走這隻宗師級異禽的超級奇血,對他來說,這是戰功,也是破關的資糧。
遠處,玉京陣營的高手都有些失神,這就是榜首一劍嗎?三劍斬掉一位宗師,猶若閒庭信步。
那份從容,那種氣定神閒的姿態,仿佛在煥發著衝霄的光彩,讓人不由得自主地感到安心,覺得有他在,便能解決掉所有對手。
秦銘從黑炎不死鳥身上找到一個儲物吊墜,發現裡麵竟有一枚虛空瞬移符,幸虧他上來動用殺手鐧,一劍斬爆對手頭顱,讓對方都沒有機會使用此物。
「各位,都辛苦了,當夜宵吧。」秦銘將黑炎不死鳥留給了守在邊界線地帶的高手。
他霍地轉身,看向血色森林。
黑炎不死鳥長鳴時,自然驚動了對麵的宗師。
那個全身都是銀鱗的怪物,已經大步奔跑過來了,可是,當看到龐大的禽屍墜落後他修地止步。
而在更遠處,銀發女宗師也已現身,她見到夜空中的可怕一幕後,轉身就跑,絲毫都不帶猶豫的。
「是他們在挑事?」秦銘問道。
「沒錯!」邊界線上的高手以肯定的語氣告知,想到之前對方暗戳戳地奚落、嘲弄,現在心中還有氣。
秦銘直接越界,向著對麵衝去,他此前就已經知曉,不死鳥、銀鱗怪物、銀發女宗師,才是真正的挑事者,連地牛都是被他們蠱惑下場。
來自深淵文明的銀鱗怪物回頭,發現銀發女宗師跨了,轉眼就要沒影了,他也一語不發,腳踩符文逃遁,如同在瞬移。
地麵上,留下一簇又一簇銀色光焰,顯然這名來自深淵的宗師很不凡,實力極其強大,但是遇到「見九圓滿」的劍修,他生不出一點戰意,這是曆代前賢們總結出來的經驗,必須得退。
那是曆史上的劍仙們和外域眾神打出來的威名。
「八色絕代,九色無上,怎麼被我遇到了?」銀鱗怪物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在其身後,有森寒的劍意在逼近,讓他渾身銀色鱗片開闔,鏗鏘作響,全身都在冒精氣,加速飛遁。
然而,他毛骨悚然,感覺對方僅是倏地一閃,就已經臨近。
秦銘來到了雲霧上方,躡虛蹈空,看起來很平和,徐徐而來,並沒有怎麼費力氣,就追上了。
哧!
九色劍光落下時,銀鱗怪物從一座山頭上躍下,躲向林地中,結果山頂部位被茫茫劍氣削平。
然而,他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後續的劍光,他已經被追上。
銀鱗怪物止步,然後開始拚命,道:「所謂的無上劍修,現在不也隻是個宗師嗎?我來會一會你!」
這一戰沒有懸念,人們看到下方那片森林被九色劍氣淹沒,宛若漫天神火鋪天蓋地而下,劍意如同海嘯在洶湧。
整片原始密林都被絞碎,低矮的石山刹那崩塌,宗師級的銀鱗怪物嘶吼著,所有堅固的鱗片都炸開,離體而去。
頃刻間,他號稱堅硬若金剛的肉身,已經前後透光,被劍氣全麵洞穿,他轟然一聲爆開了。
「沒有超級奇血,看來和物種有關,祖上出過先天神魔、頂級真靈的族群,更容易誕生這種血精。」
秦銘有些失望,這個銀鱗怪物是靠自身走到這個高度,其源頭血脈並不強大。
或許,當有一天,銀鱗怪物登臨高峰,全麵「神化」後,也能成為奇血源頭之一。
從其儲物手鏈就能看出,遠沒有黑炎不死鳥富裕。
「再怎麼說,這也是一位宗師的手鏈,嗯,有療傷藥,深淵的煉體秘冊,晝金,也還不錯,比最初的我富有多了。」
顯然,秦銘的身家是在異域探險,以及參加那場拍賣會後,才豐厚起來,那次遠行他乾掉了多位宗師。
「這麼快,銀鱗也死了。」遠方,銀發女宗師花容失色,她來頭不小,果斷激活一枚虛空瞬移符,根本不敢耽擱時間,逃之夭夭。
遇到了見九圓滿的人,誰都不能怪她臨陣脫逃,情有可原。
至於這片地界中,不到宗師境的天族、深淵物種、圖騰陣營的青壯,全都麻了,爭先恐後的逃亡。
玉京陣營這邊,見到這一幕的人,都有些神情恍惚,隨著一個人到來,這條邊界上的對手便潰散了?
「追,清理下!」有人下命令。
至於秦銘,則是駕馭罡風,沿著銀發女宗師逃走的方向,一路不緊不慢地跟了下去。
宗師級奇血,加之他們身上的手鏈,皆為資糧,至高陣營對峙,常規力量血拚,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五百裡外,一座大山上,銀發女宗師現身,她那枚虛空瞬移符雖然很珍貴,但在同類物品中則較為一般,這已是能夠遠渡的極限距離。
這是一處據點,有天族、圖騰陣營的青壯駐紮在此地,在附近的林海中尋覓太陰之力的源頭。
銀發女宗師焦急地問道:「鵬道人沒有現身,蝶道人呢,怎麼也還沒有到來」」
她前來求援,結果,並未見到應該坐鎮在這裡的正主,而且這個據點居然連一位宗師都沒有。
一位第四境的圖騰種子告知:「蝶道人來了,但又走了,三百裡外出現異常,曾有紅霞衝霄,紫氣縈繞,那片山林的地麵上流動著大量神秘文字————」
蝶道人得悉,第一時間帶人趕了過去。
他們早就知道,這片血色森林有些問題,山川草木都以赤紅色為主,像是被晚霞與鮮血浸染過。
這裡的樹種、荊棘草被等,在外界可以尋到,絕不應該是這種赤紅色。
隨著他們探索,恨不得掘地五百丈,似乎觸發了某些禁製。
銀發女宗師道:「我要詳儘的信息!」
「不是我們觸發的,奇蟲聯盟、修真文明、類神會等,都有人滲透進來,不知道是哪批人最先發現了那裡,據說,有藥香飄出————」
其他至高文明,頂級大組織,逐月而來,最初臨近時,都選擇進入血色森林,主要是因為這裡屬於無主之地,原則上誰都可以來。
毫無疑問,若是在這裡「逐月」無果,他們最終也要進入玉京陣營那塊飛地。
「莫非是一片失落的上古藥園?」銀發女宗師眼睛亮了。
「目前還不清楚,那片山林,從岩石到草木都在流淌文字,宛若蒙上一層朦朧的麵紗,甚是奇異,已經吸引過去了很多人。」
銀發女宗師忽然想到了身後那位恐怖的「見九圓滿者」。
「他不會追殺過來吧?」銀發宗師看向來路,畢竟,五百裡並不算遠,對方若是真要跟下來,要不了多久就會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