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密室。/br現任賀家族長賀政正和其父、也是大長老的賀悔在臥榻的茶幾邊上對坐而飲。/br前者長得五官板正,後者是一位健朗老者。/br端起又放下茶杯,賀政心不在焉,眉宇間始終有一股驅散不去的擔憂之色。/br不一會兒,他不禁再次問道:“爹,你說……宗門此舉會不會得逞?”/br賀悔老眼微微波動,垂目盯著茶幾上茶杯裡的蕩漾茶水,老手隨意轉動著茶杯。/br半響,歎氣道:“連天機秘境都不惜拿出來作為誘餌,顯然他們的把握很大。/br時也命也,這已經超出了我們現在的能力控製範圍,隻能看天意了。”/br也知道會是這個答案,賀政默然。/br密室的氣氛一時寂靜。/br片刻,賀家大長老有些感觸,歎息道:“當年正是天機石給出預知,點明家族兩百年後會被奪權。/br經過秘密商議,那一輩族人高層一致認為,隻要保住秘寶不落入外人手裡,賀家未來的衰落就可以避免。/br於是才圍繞這一點想出了一個化解計劃:由少族長將秘寶攜帶走,去往其他地方隱姓改名,建立秘密分支。/br可最終結果,賀家還是衰敗了,三百年一蹶不振……”/br第二次聽到這段過去隱秘,賀政忽然問道:“要是當初不這麼做,現在會不會好點?”/br賀悔聞言微微一怔。/br說實話,這些年他也偶爾會有這種假設念頭。/br自千年前賀家先祖一手創立天機閣以來,此後五百年昌盛時段都主要倚仗天機石的作用。/br作為天機者世家,結合了天機卦盤的完整形態天機石對賀家後輩起著極大的輔助提升效果。/br不僅可以做到有靈根者人人都可以輕易成為天機者,而且有了天機石之力的輔助,修煉推演一途遠比普通自然修成的天機者要快得多。/br甚至要比天機閣中修煉天機心法的宗門弟子還要略勝一籌。/br五百年前賀家將天機石秘密送出東道域。/br四百年前魔族大舉進犯人族三域,期間更是著重突襲了東道域一次,給天機閣一個極大打擊。/br如果說四百年前那場人族與魔族的大戰意外導致賀家在世頂尖強者大大折損是一半原因,那另一半原因就是失去了天機石之後,賀家陷入了青黃不接的尷尬困境。/br從這裡來說,當初要是不將天機石送出去,或許會是另一番景象。/br但被奪權的預言是天機石明確給出的,什麼都不做的話顯然絕對會應驗。/br這就像一對兩頭合不上的互為矛盾,哪怕到了今日,大長老也沒能完全想明白。/br回答不上來,賀悔岔開話題。/br“唉……要是先祖沒有因閉關意外而隕落,如今也該是一位仙人了,賀家再怎麼不爭氣也不至於淪落到此番境地。”/br賀政也非常惋惜。/br須知各道域勢力的龍首之位雖然主要看的是大世界裡的綜合實力,但要想穩妥守住位置,都唯有其內至少成就一位世外仙人才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名正言順。/br天機閣不比其他各道域龍首勢力,一千年的建立曆史實在過於年輕,至今也隻有兩位觸及到那般極限桎梏。/br一位是賀家先祖,另一位則是如今天閣主背後的天家之人。/br也正是因為後者的存在,加上天機閣獨特天機術的存在重要性,才勉強維持住東道域龍首宗門的寶座,不至於中途跌落地位。/br可以說,天機閣是五大道域龍首勢力中底蘊最弱的一個了。/br要是賀家先祖成為了世外仙人,賀家再怎麼衰敗,至少地閣主的位置可以保住。/br甚至天機閣為了顧全顏麵,讓出天閣主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br到了他們這般層次,早就知曉仙人受天道限製,無法完全降臨大世界。/br但有和沒有,結果天差地彆。/br“那些人連試煉資格都一個不給我們,當真把我們視為外人,一絲打壓機會都不放過。”賀政暗恨恨道。/br賀悔抬起老眼,怔怔望向密室居中牆壁上一副曆經歲月的先祖畫作,陷入久久定思。/br畫幅上是一位相貌非常年輕的俊美男子,麵上微微含笑,撫琴愜意坐於青竹林下。/br在他懷中,一隻雪白氣質嫵媚的九尾狐正攏著身子慵懶假寐,微張的霧色妖冶狐瞳勾魂地看著上方男子的俊美臉龐。/br這幅畫盯得久了,總會給人一種莫名錯覺。/br仿佛那不是一隻虛構的妖獸寵物,而是一位風華絕貌的妖媚大美人,正臥於心中愛慕的男子懷裡,霧色美眸含情脈脈。/br眸光裡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埋怨,埋怨男子的不解風情。/br若是何顧或者認識何顧的人在此,定會小小驚訝。/br那男子容貌竟與何顧長得略有幾分相似。/br……/br小空島的某一房間裡,何顧正盤坐在床上例行修煉。/br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一種被微微窺視的感覺,怎麼都忽略不了。/br大抵是從夜色降臨之後就開始的,到現在已經持續近兩個時辰。/br第一反應是天機閣的某些人在暗中調動神識之力搜尋著什麼,不過很快他就排除了這個可能。/br能被六道境的他感應到,這明顯不合常理。/br畢竟這種窺視私人房間的行徑會使人厭惡,天機閣又不是沒有高深強者,真要暗中窺視點什麼,完全可以派修為境界更高的人來神不知鬼不覺執行,犯不著冒著被人識破的不必要風險。/br這種程度的探查大多隻會在一些譬如拍賣會的公共場所用到。/br既是這等程度,那就非是重要監視,僅僅是怕有人生事也用不著一直不間斷,偶爾巡查一下都足矣。/br丹田內的天機石自始至終毫無動靜,這讓他多少心安一些。/br期間他與妖鼠說明了一下,天爺給了他無需理會的建議。/br它猜測這很有可能是某種誘導,興許隻對擁有天機石的他有效。/br想想也隻有這種企圖最能解釋。/br怕中計,何顧不敢表現出異常舉動。/br沒有離開房間,留心戒備,他一直保持在淺層狀態的修煉之中。/br一夜平靜。/br隔天一大早,賀憐準時駕馭著昨日那隻蒼鵬妖獸降落在樓閣前。/br點人到齊,眾人再次乘坐上蒼鵬。/br在四周同樣的景象之下,一隻隻載滿了年輕修者的蒼鵬妖獸展翅飛翔,離開了小空島。/br十幾隻大鳥一致朝著遠處的巨大空島人閣島飛掠去。/br巨島背後的天際線,朝陽正徐徐從海平麵往上爬升,金光照應著整座人閣島,勾勒出一道耀眼璀璨的金邊。/br巨島四周,其他遠處的小空島也紛紛不斷有大鳥升空,朝居中之處的人閣島趕去。/br海上升朝日,天涯共此時。/br天圓地方,如此氣派景象,有一種萬邦朝聖的感覺。/br令在場之人那體內流淌的年少輕狂熱血不禁有點漸漸湧動起來。/br何顧也不例外,這處地方他意外的打心裡很喜歡。/br要是讓他來選一處位置開宗立派,他會毫不猶豫選擇在這裡。/br出於這一點,他挺佩服天機閣的那位開派祖師的毒辣眼光。/br大鳥的飛行速度很快,轉眼之間便到了人閣島邊界天簾瀑布上空。/br至此,所有抵達的大鳥不敢再往前直飛了。/br“諸位,站穩了。”賀憐提醒一聲,然後便駕馭蒼鵬妖獸飛速俯衝而下。/br左右其它已然到此的大鳥也紛紛作出了同樣的動作。/br人群中,望著越來越接近的地麵,何顧目中隱隱泛起迫切灼光。/br卻在某一刻,體內丹田處有了一絲極為微弱的異常波動。/br轉瞬即逝,等他內視丹田欲要確認時已然來不及了。/br不確定是天機石發出的,還是金靈印、或是先天陽陣發出的。/br一切在刹那之間發生,很像是錯覺。/br出於謹慎,他保留一部分心神留在丹田處繼續觀察。/br何顧相鄰間隔十幾隻蒼鵬妖獸的其中一隻蒼鵬背上,一對遮容打扮的異性修者結伴攜手而站。/br男的一身金色華麗錦衣,人高馬大,麵上戴著一麵烏色麵具;女的一身銀色單薄衣裙,胸口雪溝大半暴露,臉上一麵白色麵綢。/br從兩人的親密舉動來看,明顯關係匪淺。/br就在何顧察覺到異常波動的一瞬間,他們皆是同時心中一動。/br以為被人察覺到,立即更為收斂功法。/br女人眼睛莫名火熱一亮,傳音道:“陽哥,你感受到了嗎?好奇怪哦,跟哥哥的好像。”/br男人很想找出來源,但又怕節外生枝提前暴露,誤了大事。/br“是很古怪……”/br回味片刻還是毫無頭緒,他舔了舔嘴唇,繼續傳音。/br“陰妹,你說要是把他抓住,吸食了他的氣血,我的功法會不會得到大福提升呢?”/br本來他隻會吸食陰體的氣血,但這種情況非常值得破例一次。/br“應該會吧……”女人雖然表麵上正然說著,眼睛裡卻是隱隱另有不同心思的異色。/br如此至陽氣息,除了身邊至親,她可再無遇著過。/br相比起來,往日那些死在她手裡的亡魂也不過是毛毛雨而已,完全不值得她正眼相看。/br這也許是現世間唯二的至陽之體了。/br不同的人,應該會有不同的滋味吧……/br而且……這樣不就繞開了功法的那個限製,豈不是可以真正享受到極樂之境……/br想到此,她不由心裡癢癢的,有些意動起來。/br暗暗打著秘密主意,她靠身過去,雙手抱住男人的腰。/br撒嬌道:“陽哥,真抓住這個人,可要分給妹妹一點,妹妹還不知這等寶體的氣血是何美味。”/br一心在方才的微弱氣息波動上,男人倒沒有注意到懷裡女人的異樣神色。/br對於這位相依為伴的妹妹,他可是毫不保留的信任。/br一隻大手毫無顧忌鑽入到女人上身衣物裡,隨口答應:“這是當然,到時先給你輕度吸食幾天,等差不多了我再把他剩餘全部氣血抽出來進補。”(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