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了緋晚的話尚未表態,賢妃在旁美目流轉,輕啟朱唇笑道:
“昭妹妹也太謹慎了些,連太醫都說櫻妹妹脈象不錯,她向來身子又比你康健,想來不會出什麼變故。陛下高興,大家都有賞賜,你這麼一攔,不但櫻妹妹的賞賜沒了,大家的雙倍月俸難道也要跟著飛了?依本宮說,你還是彆潑冷水了吧。明明你是最善解人意的,現在卻要惹大家都不快嗎。”
嬪妃堆裡有人酸溜溜地插言:“說不定是昭容華醋意大,見著櫻選侍有孕受寵,心裡吃味呢!”
賢妃一眼看去,瞪著那嬪妃斥責道:“不會說話就閉嘴!本宮跟昭妹妹親厚,玩笑兩句也就罷了,你在這裡吃什麼飛醋!”
那嬪妾連忙縮了腦袋不敢再吭聲。
但臉上的不忿是實打實的。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都明裡暗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緋晚自然都看得出來。
她和芷書本就受寵惹眼,芷書再有孕,更讓人眼紅了。彆說其他人,賢妃話裡話外也是夾槍帶棒的,有些穩不住呢。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
既然走了爭寵這條路,被人嫉妒早在意料之中,不必放在心上。
此時此刻最主要的事情,是弄清芷書有孕到底有沒有問題。
前世,緋晚記得櫻娘娘似乎並沒有懷孕過,起碼在她離宮之前,櫻娘娘承寵的近兩年時間裡,肚子都毫無動靜。宮人們私下裡還議論,春貴妃憑著龍鳳胎更進一步,誰也比不起,但櫻娘娘一兒半女都沒有,卻依然風頭強勁,真是命好呢。
難道這一世事情都變了,芷書也改變了兩年內無子的命運軌跡嗎?
緋晚不顧賢妃的排揎,皇帝的不悅,微笑申辯道:“陛下,嬪妾方才隻是按民間的說法勸一勸而已。以前常聽鄉裡老人說,孩子剛來娘胎的時候,很嬌嫩,很膽小,隻想窩在娘親懷裡,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若是知道的人多了,孩子很可能被嚇跑了——這都是鄉俗,想來皇家子嗣貴重,不怕人知道,是嬪妾見識淺薄了。”
皇帝頓時想起了去年虞聽錦的小產。
雖有奸人謀害,但到底是沒過三個月,那時候太後也說,三個月前讓太多人知道有孕不穩當,大張旗鼓地封賞不好。
正猶豫呢,芷書臉色淡淡地哼了一聲:“我的孩子肯定膽子大,不會被人嚇跑,但會不會嫌人多太煩,抬腳走了,那就說不定了。”
此言一出好多人都不痛快。
隻因芷書平日給太多人臉色瞧了。
一言不合,抬腳就走,確實是芷書風範。
眾人一想到她若是以後生了個同樣脾氣的孩子,又被皇帝寵得無法無天,那可真是夠人受的。
皇帝輕聲一笑,抬手在芷書額頭上敲了一下,寵溺道:“你這脾氣!好,就依你,那麼先不賞吧。”
芷書這才有了點笑意,欠身一福:“多謝陛下體諒嬪妾心境。”
又抬眼看賢妃:“娘娘,不要賞賜是嬪妾的主意,昭姐姐隻是幫嬪妾說話,並沒有要得罪大家的意思,您就彆揪著她不放了。”
賢妃笑裡帶怒,卻也不好當著皇帝的麵訓斥有孕的寵姬,嗤了一聲道:“本宮什麼時候揪著昭妹妹不放了,跟她親近還來不及呢!”
緋晚微笑:“娘娘待嬪妾一向很好。”
又向皇帝進言,芷書妹妹雖不要上次,但各位嬪妃姐妹一向服侍陛下有功,雙倍月俸還是要賞一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