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陸卿,挨打也好,摔跤也好,你不要為個人私事耽誤國事,先把你要奏的事講來。”
“且慢,陛下!惠妃等人藐視太後的事,還沒個定準……”
有人阻止,立刻被陸龜年瞪了一眼。
“你還要什麼定準?就算是後宮風波,那也不過是幾個女子胡鬨,能有江南造反之事嚴重?你們一個個的避重就輕,正經國事問到頭上,一個個唯唯諾諾,卻很關心陛下身邊的女人!食君之祿,你們羞也不羞?”
陸龜年被滿堂笑話了一回,仿佛是破罐子破摔了。
站直了身子,仰起了臉,也不藏著頭上腫包了,直接恢複到以前舌戰群臣的狀態。
那人反駁兩句,被他再次毫不客氣懟回去。
兩三個回合下來,那人偃旗息鼓。
又有幾個人試探著交鋒,都被陸龜年罵得閉了嘴。
皇帝在上微笑:“陸愛卿很威風啊。朕不能讓眾卿閉嘴,你能。”
陸龜年拱手:“陛下乃寬仁之君,從不濫施帝王之威,此乃國家之福。可有的人未免得寸進尺,不知惜福,反而以為陛下軟弱。臣得蒙隆恩,自然要狠狠罵醒他們,讓他們知道這大梁是誰的大梁,他們是誰的臣子!”
“你胡說,我們都是為國儘忠,哪有得寸進尺?”有人不服。
又被陸龜年罵了一通。
陸龜年也有盟友,見機幫腔。
雙方你來我往爭執半晌,終於再次以陸龜年獲勝告終。
被他這麼一鬨,惠妃昭妃等人的議罪,暫時擱置。
陸龜年開始奏報江南之事,侃侃而談。
等江南和其他幾個要緊事議完了,即將散朝時,皇帝笑著問了陸龜年一句:“愛卿以為,惠妃等人之罪,當如何處置?”
陸龜年道:“後妃不乾政,臣子也不得妄議內宮事。但既然此事讓諸位大人糾結不休,不如陛下就對幾位宮妃懲戒一番,以平悠悠眾口。國事為重,其餘都是小事,陛下三思。”
皇帝欣然接受。
朝臣們吵了那麼久,都沒能讓皇帝給宮妃們定罪,陸龜年幾句話辦到了。
一時不少人對其側目。
陸龜年也不管彆人眼光,散朝後大搖大擺,和三五好友一起出宮。
於是有人私下議論他鋒芒太露,早晚要被皇帝猜忌,死無葬身之地。
而這天早朝之後,皇帝懲戒惠妃幾人的旨意,也下達了。
——惠妃莽撞,言行失度,罰閉門思過一個月,無旨不得出。
——悅貴妃以下犯上,念在其傷病難熬,隻罰閉門思過十天。
——鄭貴嬪、櫻容華、虞貴人三個,失柔順之德,罰俸三月。
——昭妃處事不周全,導致惠妃衝動行事,罰俸半月。
——康妃順妃協理後宮,不能調停矛盾,各罰俸半月。
——悅貴妃和惠妃的宮人,不能規勸主子,罰俸半月。
一時間,滿宮裡高位除了慶貴妃,都或多或少被處置了。
這樣的處理,堵住了朝臣的罪。
這一天便沒有新的參奏折子了。
不過,倒是多了幾封提議速速立新後的奏折。
當天晚上,皇帝親自造訪慈雲宮,宣布解禁,恭迎太後出門。
太後坐在殿內,鄭珠儀等人都在跟前,大家閒聊。忽然聽到解禁的旨意,且得知皇帝就站在慈雲宮門外等候,都是又驚又喜。
鄭珠儀笑道:“臣妾就說很快就要解禁了!”
芷書道:“看來惠妃的先帝手書,以後也很難管用了。”
虞素錦靦腆而激動地笑,歡喜得不停捏帕子。
十香去宮門口一趟,回來笑著告訴太後:“陛下果然在門外,昭妃娘娘也在,太後要現在就出去麼?咱們可好久沒出宮門了,快出去透透氣如何?”
太後挑眉:“昭妃也在?”
“是。”
太後便笑:“讓她進來,給哀家磕頭認個錯,再扶哀家出去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