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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祝玄光知道謝長安為何會在龍首城一出手,就引來那麼多注目。
當時那樣混亂的局麵下,麵對妖獸反噬,撲上去咬住路過孩童的脖頸,在場沒有齊生境以上的修士在場,很多低階修士手忙腳亂,一個玉光清瑩,嫋嫋如雲的女修從天而降控製住局麵,是很容易讓人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之後,那些人發現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宗門標記,甚至沒有趁手法寶,似乎是流落在外,與一個病弱得近乎廢物的師兄相依為命的散修。
沒有宗門庇護,又是低階修士,意味著很容易遭遇不公。好一些的,便是被奪寶,被輕視,更糟糕一點,則可能是被修魔功的抓去當爐鼎,又或者在某次尋寶探險中被當作犧牲品。
所以,這兩天接連幾撥修士上門,不僅僅是被謝長安的容色所動,更是看中他們身後沒有依靠,示好拉攏。
但再平心而論,也沒法抵消他現在浮現的微微不悅。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掌心。
上麵斑駁交錯,有掌紋,也有舊傷,更有一條由左到右,貫穿手掌,他甚至已經忘了是哪次交戰留下的。
祝玄光早已習慣了寡情淡欲,偏偏融合了李承影,現在再加上一個心魔,內心時時波動,仿佛幾個聲音爭論不休,時而拉鋸爭奪,時而妥協和解,真是熱鬨極了。
“謝道友不在,祝道友在,閣下還進來嗎?”
他揮手暫時撤去門外禁製。
對方也是一名年輕修士,容貌比武良和徐佑還要更英俊些。
這可能也是對方最晚來的原因。
祝玄光記得他,此人姓司徒,市集混亂時,是最先出手的,也是一眾低階修士中修為最高的,已有知常境圓滿了,據說還是某個中型宗門的精英弟子。
客棧的小院自然不大,入門就能一覽無餘。
司徒修士看見祝玄光坐在院中喝茶,略略挑眉,手隨意拱了拱。
“道友請了,不知謝道友何時歸來?”
祝玄光含笑:“道友找她有事?我可代為轉達。”
司徒修士:“明日出城除魔,我有事與之相商,道友既然不去,就不方便與你說了。”
祝玄光:“誰說我不去?”
對方一愣,不讚同道:“地氣暴動,凶險萬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恕我直言,閣下莽撞丟了性命事小,可彆把令師妹也連累了。”
祝玄光:“她不僅是我的師妹,也是我自小指腹為婚青梅竹馬的道侶,我們自然同進同出,同生同死。”
什麼?!
司徒修士驚愕,旋即冷靜下來,“之前謝道友介紹時,我怎麼沒聽見她提及此事?”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師兄妹都當了,那加一層道侶又如何。
祝玄光心平氣和:“你現在知道也不遲。”
司徒修士定了定神:“她天資聰穎,卻沒有宗門庇護,殊為可惜。你應當知道,一個沒有根腳的低階女修,在外麵可能會遇見什麼。這一路她拖著你已是不易,你若還有點良心,就應該放手,我可補償你些靈石法寶。”
祝玄光哦了一聲,含笑問道:“那道友勸我離開她,就全無私心是嗎?”
司徒修士畢竟還年輕,臉皮沒厚到一定程度,聞言尷尬:“她根骨不錯,我不忍美玉蒙塵,自會將她引薦給師門,你非要跟著她,若真出了危險,她也很難庇護你,何必誤人誤己?”
祝玄光:“她偏就喜歡照顧我這病鬼,不肯舍下我,你是不是嫉妒我?”
“不可理喻!”司徒修士大怒,若非看見在謝長安的麵上,他斷不會如此好聲好氣跟對方廢話半天。“方才對話,我已儘收留聲玉,你道她若知曉你內心如此陰暗狹隘,是否還會對你一如既往?”
祝玄光好整以暇:“你怎知她不是偏愛自討苦吃,而是就喜歡我這樣的?”
司徒修士幾曾見過這種毫無能耐又死皮賴臉的人,暗中雙指並攏,正欲給對方個教訓,便覺威壓撲麵而來,如巍峨高山,遮天蔽日,幾欲傾倒覆壓。
他麵色大變,飛速後退,卻依舊踉蹌幾步,支撐不住身形,單膝跪倒在地,可謂狼狽至極。
“你、你不是毫無靈力?!”
這份威壓,哪裡是什麼低階修士,恐怕連齊生境修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