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總統早就坐在主位上,陪同在一旁的,是顧夫人。
不同於那天晚上的威風凜凜,顧大帥麵色慘淡,嘴唇慘白,握拳堵在嘴邊,不斷地咳嗽。
仿佛下一秒,連血帶肺都要從喉嚨裡咳出來。
自從南城中央軍政府大半的勢力被日國敵寇控製後,他出現在公開場合,就是這幅時日不多肺癆的模樣。
顧夫人豪爽的氣質完全收斂,手裡拿了塊帕子,時不時擦拭濕潤的眼角,滿臉淒傷卻又不得不強顏歡笑。
佐藤次郎走過去,挨在顧大總統身旁的位置坐下,遞了一大杯威士忌過去,毫不掩飾笑容裡的囂張。
“顧大總統,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乾杯。”
在他眼裡,眼前病而不死的顧大總統,手中沒有半點兵權,有名無實,就是個沒用的廢物,日國的傀儡。
如果不是還需要這麼個人勉強維持著南城中央軍政府的平衡,他早就殺了他。
瀕死之人的嚎啕慘叫,溫熱鮮血四下飛濺。
砍斷華夏國廢物們的手腳,用刺刀挑出他們的五臟六腑,切西瓜似的切割他們的腦袋。
對他來說,就是一場激昂奮進的帝國交響曲。
不急,再等等。
等到大日帝國宣布發動全麵侵華戰爭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會舉起他的佩刀,帶上無數的虎狼兵士,第一個斬殺掉顧大總統的頭顱。
沒用的廢物就隻配讓他的佩刀飲儘鮮血。
“咳咳……!”
顧大總統又開始了日複一日地當眾演戲。
張開嘴,發出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咳嗽,滿嘴的口水泡沫橫飛,濺進威士忌烈酒裡,以及佐藤次郎的臉上。
頂著滿臉的口水無數的細菌,佐藤次郎幾乎氣歪了鼻子,怒氣衝衝狂吼了聲,“八嘎。”
顧大總統肚子裡笑得快要抽筋,臉色卻倉惶,“佐藤君,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
顧夫人見狀,忍俊不禁,差點笑出了聲。
她連忙壓住嘴角的笑意,快速把乾淨帕子塞給站在她身後的年輕女郎,說道,“阿瑩,阿舒,你們趕緊把佐藤君帶去衛生間整理一番。”
佐藤次郎知道想要刺殺他的人太多,根本不敢接受顧夫人指使的人。
怒不可遏站起身,隨手指了指垂頭站在牆角的女招待,“八嘎,趕緊滾過來,你帶我去。”
女招待仿佛被嚇到了似的,纖細的身子顫抖不已。
慢慢挪步到佐藤次郎麵前,根本不敢抬頭看他,依舊垂著細嫩的脖子,輕言軟語道,“太君,請跟我來。”
看上去,一副怕死的怯生生軟弱模樣。
佐藤次郎被取悅了,嗬嗬猥笑,“漂亮的女郎,走吧。”
說完,他伸出肥厚的大掌,攀搭在女招待肩頭,眼睛裡泛起令人作嘔的欲望。
女招待忍氣吞聲,攙扶著他緩緩往偏僻的廳門走。
傅安安早就留意著這邊的動靜。
眼看著女招待就快要把佐藤次郎帶出正廳,她倏然抬眸與厲梟對視了一眼,繞開擁擠的人群,加快腳步跟了過去。
就在這時,女招待身子一歪,佐藤次郎也隨著她的動作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
“八嘎,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佐藤次郎火冒三丈。
“太君,我剛才腳扭了,對不起。”
女招待連忙彎下腰鞠躬道歉,趁著佐藤次郎還在咒罵的時候,倏然扭頭看了眼熱鬨沸騰的正廳。
那一眼,與傅安安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看清楚女招待的模樣,傅安安差點驚呼出聲。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