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慢慢拉開,九頭站在門內神情複雜的看著他,片刻才道,“她跟你說過我的事嗎?”孟嘯天點點頭,“我也是剛剛才聽師姑說,叔當年的叛離和逃亡都是她的籌謀。”
九頭再問,“那你知道,為何這場戲至今無人能識破嗎?”孟嘯天一愣,猛然想起什麼,默然片刻才道,“因為妖族不善籌謀。”
“此事除她和我之外隻有你知,甚至連拉法都不知道。如果我回去,修真界會怎麼看妖族?以後與妖族相處會不會再多幾分戒備?我殺過拉法的人,被蒙騙的拉法知道真相後會怎麼再看和我們的同盟關係?”
“還有蓮教。”
蓮教的底蘊不亞於任何一家五宗門,九頭受傷隱匿前曾聽蓮教高層說過,五宗門將護星大陣被摧毀的責任都壓在蓮教身上,要求蓮教彌補。蓮教計劃暫時放緩提亞界與五神教分教和妖族的抗爭,轉而先解決宇宙中的五神教本教。
五神教在宇宙中是個大教,但實力和蓮教還有不少差距。一旦本教被蓮教消滅,提亞界的分教和妖族必將迎來蓮教的瘋狂反撲,屆時分教和妖族還能抵得住嗎?如果抵禦不住,妖族建國的夢想還能實現嗎?
“當初我叛離天羅宗時帶走四名大妖和七十六位小妖,他們甘願為建立妖族國家而犧牲。離開大陸前的海岸線一戰,大部分小妖當場戰死,被俘小妖本可借此重歸宗門活下去,但他們怕日後無意中泄露此事竟然全部選擇自儘。”
“四名大妖,一名戰死在靈脈剛出現時,剩餘三名全因連番大戰而傷勢累累、因提亞靈氣稀薄而無法傷愈,接連隕落在我麵前。”
“你現在讓我回去?”
被月色下的九頭沒有流一滴眼淚,或許,他的淚早已流乾。
心頭沉甸甸的孟嘯天輕輕吐了口氣,“那你和師姑?”“當年我叛離天羅宗時,其實就知道我和她已經永遠不可能了。現在能再次看到這個花環,我已經很滿足了。你回去吧。”
孟嘯天看著門內被陰影半遮的九頭,沉默片刻道,“叔,我想把三位大妖的遺骸帶回去。還有這些練氣期傳音符你烙上靈魂氣息吧,以後好跟師姑聯係。”“好。”
九頭烙印傳音符時孟嘯天看向不遠處的星極,“你能讓叔複原嗎?”“他不是烏禦、狼破這種小家夥。”
九頭修為金丹大圓滿又是肉身強橫的妖族,能承受岩漿池高溫和充沛靈氣,孟嘯天將其安置好後與星極回到天星峰峰頂,為唐昊和拉法、唐潮和唐煙、烏象和馬倩主持場簡單而隆重的婚禮,因為他請星極顯形並接受三對新人的叩拜。
唐煙抱膝坐在山腰間的草地上,眼神落寞的看著遠處,再無往日的嚴肅和傲然。
隱隱約約的嬉鬨聲中,一身清雅的青梅走過來遞去杯清涼的果汁,唐煙接過,“你怎麼來了?”青梅撩衣在她身邊坐下,“嘯天擔心你,讓我來看看。”
唐煙拿著果汁在眼前晃晃,“他都跟你說了?”“嗯,三齊、唐昊和拉法也在,他說英雄應該被銘記。其實拉法早就猜到九頭的假叛。”
“這孩子,他們的大喜日子說這多煞風景。”唐煙苦笑,青梅笑道,“男人不都是這樣,小事傻乎、大事精明。說清也好,不然以後萬一對上生死,對他就太無情了。”
“是啊,無情。”唐煙呢喃,“其實,當時我就猜到他不會讓我去的,那時我甚至有些煩他。他總像個孩子般搞些幼稚動作,開始還好,後來多了就感到很累,不見正好。”
“他要我了解所有獸族妖族的習性,說是如此才能更好指揮他們。我做到了,妖族所有種族我都了若指掌,可他們也在我眼中變得透明,誰也配不上我,隻有他才值得托付。”
“他和她相處那麼多年,感情看上去很融洽,可我總覺得他們存在某種問題,遲早會分開。於是我就等啊等,即使他失蹤這麼多年我還是在等。我總覺得他沒有隕落,隻是以某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
“那天,孟嘯天說,她即使已成魂體、不知何時才能醒來,也永遠是他唯一的師娘。”
“那一刻,我才驚覺,我這數百年的等待是多麼的可笑。”
“為了能名正言順的介入提亞、最終建國,九頭主動提出叛離天羅宗,甘負罵名、自毀名聲。當他和大妖們說他們都願為妖族未來粉身碎骨時,我突然發現,我原來根本就不了解他們。”
“你知道嗎。”
“每次看著他們被我打得遍體鱗傷、鮮血直流,我都想放棄、想哭,可我不能。”
“靈脈出世,他重傷潛逃前曾遠遠看我一眼,我不知怎麼突然心痛如絞,這種感覺我從未有過,為搞清楚它究竟是什麼我甚至在凡間觀察很久。”
草地上,青梅輕輕拍著蜷縮在她懷中、輕聲訴說的唐煙,滿眼都是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