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嘯天微微皺眉,“如果海族同意,你覺得找到我們的可能性有多大?”大漢搖搖頭,“混元海族和人族關係,遠遠沒有我們繁星兩族關係密切,一見麵就打,他們決不會同意的。再說,我們幾個在這裡待了數百年也認識不少海妖朋友,不會讓他們同意的。”
“這麼多年真是苦了你們。”“彆說不苦,就算苦,也比不上當年我們臨陣脫逃的心苦。”
臨陣脫逃。
這是昊天門血戰前被迫離開的繁星妖族們,永遠無法忘記的最深的苦、最深的痛。
當年,昊天門血戰爆發前,朱雀族和玄武族強行帶走大部分繁星妖族,隻有唐煙、唐九等新生代妖族以死相逼才留下。事實上,除他們外還有很多妖族想留,但都被當時天羅宗宗主唐曉暗中勸阻。
唐曉勸阻的理由在離開繁星、抵達混亂星域時攤在了朱雀族麵前:要不所有天羅宗妖族全部自殺,要不就放下他及部分妖族。經過幾番爭鬥兩方方才達成協議:繁星妖族可以部分留下,但唐曉必須去朱雀星。
最終,率領妖族留在混亂星域的是唐妹,金丹前叫黑妹。
當時留下的繁星妖族最高隻有化形,在勢力眾多、背景複雜、道人都隻是中層的混亂星域連勢力都算不上,步步艱難,期間不知遇到多少威脅和困難。但他們依然掙紮前行,即使同伴一個個戰死也毫不退縮。
然而,縱使意誌強橫、實力不凡,但最高隻是化形的他們上限太低,混亂星域勢力背後往往都站著道人元神,利益牽扯下的紛爭更是血腥無比。
終於,某個勢力的後台在宇宙將他們堵住,耀武揚威地叱罵半天後方才準備出手滅殺時,被朵突然出現的火焰化為灰燼。
其後,他們在那朵火焰庇護下終於漸漸在混亂星域站穩腳跟,漸漸也成為一方勢力,開始為最終目的布局。發現海底空腔並提供給孟嘯天的大漢就是其一,他名為唐鱷初,繁星第一位海鱷族小妖。
繁星先前一直被五大宗門封鎖,又和混亂星域相隔甚遠,等繁星反擊戰首戰青梅血戰大獲全勝、全殲五宗門二十多萬修真者的消息傳到混亂星域後,繁星妖族群妖振奮,唐妹當即決定率領全體繁星妖族殺回繁星!
然而,還沒等他們準備完成,反擊戰第二戰也是最後一戰的人城之戰消息就傳來了。得知消息的那晚繁星妖族們徹夜狂歡,從不沾酒的唐妹喝得爛醉,十天後才醒來。
醒來後,唐妹取消殺回繁星的命令,讓繁星妖族們再次潛伏下來,為繁星剛剛開始的宇宙征途積蓄底蘊。直到唐煙和唐九出現混亂星域並救下那名狐族少女,唐妹所率領的繁星妖族方才跟繁星本土取得聯係,進而聯係上孟嘯天。
孟嘯天在思考怎麼安置行風時第一時間就想起唐妹,雖然他從未真正見過唐妹,但他對唐妹的信任遠超他人,隻有三齊和魁帝能相提並論。唐妹也沒辜負他的信任,提供了海底空腔這個安全場所供孟嘯天給行風療傷。
然而,再安全的場所也抵不過人心的變化。他的身份及找到行風的消息,突然就傳遍混元星並引來百家宗門圍捕。算算時間,要不是行風那條早就準備好的地道,消息傳開時他應該還在地底挖掘前往深海的地道,十有八九就成了甕中之鱉、階下之囚。
姬冰琳!
得知消息後他立即就猜到必然是姬冰琳泄的密!那一刻他恨不得立馬召集所有人馬將其碎屍萬段,但紅眉很有可能在她身邊!這個擔憂,隨著月玄急匆匆的傳音得到了證實。
結束與月玄的通信,孟嘯天轉身進了掌屋三天後才出現。五天後,空腔海水翻滾間現出位形體修長、紅發垂肩、氣質冷彪、雙耳豎起的妖族女修。女修剛現,早已等候的雷鵬飛及行風便悄然進入海水消失,空腔中隻剩石地上的孟嘯天、海水上的女修黑妹。
四目相對間,黑妹身軀驟然一顫,顫聲叫道,“你沒死!”孟嘯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指指剛剛凝聚出來的藤椅,“坐,六分甜四分酸?”
“果然是你!”
“是也不是。”孟嘯天說著拿出幾杯果汁調配起來,“就像這調配方法,我在他的記憶碎片中見過不少次,但從未親手做過。嘗嘗看有什麼區彆。”
黑妹端起果汁品了品,突然輕輕歎了聲。
孟嘯天在她對麵坐下,“當年他因繁星而成聖,隻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合道天地後,因成聖的原因,他的靈魂本源最終幸存但渾渾噩噩、全無意識。本能驅使下他在輪回盤吞噬縷新生靈魂重生,但在重生前刹那他突然驚醒並恢複意識。”
“他放棄了重生並剝離所有記憶、重歸天道,那縷空白靈魂出生後的前三年,幾乎是泡在他記憶碎片中長大的,也就是我。”
“人城之戰,人城彙聚起來的、由師娘親手誕生的天魁氣運,喚醒了沉睡的師娘殘魂,師娘又將他從天地喚了出來。那時,他才再次完全恢複意識。”
“那次,我和他有過唯一次交流,也是那次才知我和他的淵源,從那以後我就不再叫他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