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晴,遍地銀裝。
空氣中還殘留些許冰晶,在清晨的陽光下生輝。
謝程穿著一身單薄的青衫走在已經被掃開了積雪的道路上,仿佛那刺骨的寒意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雪化的時候總是最冷的,尤其是清晨。
平時是沒什麼人出來的。
不過,今天是山陽縣五天一次趕集的日子,許多商販已經擺好了攤位,正準備售賣物品,補貼家裡生計。
遠處也有一些人家帶著孩子出來閒逛,看看能否在集市上買到需要的東西。
看著這一切,謝程的心裡微微一歎。
回不去了啊。
來到這個類似中國古代,卻又充滿了諸多玄異的世界已經有三天了,從最初的迷茫和驚懼,到現在的無奈接受。
對於一個自幼成孤的謝程來說,倒也不算是什麼過於困難的事情。
這個承受了自己靈魂的身體在三天前溺水身亡,被自己這個異世來客鳩占鵲巢得以複生,父母都極為關心,將他照顧的無微不至,讓他心生暖意。
家族公子,錦衣玉食,雖然沒有了網絡等娛樂,但也不算太差。
“公子,您怎麼又什麼都沒穿出來了呀。”謝程的背後傳來了清脆悅耳,略帶些埋怨的女聲。
緊接著就有香風從後麵飛來,一件貂皮大衣披在了謝程的身上。
少女繞到了謝程的身前。
她穿著粉紅色的衣裙,腰間掛著一個巴掌大的棕色金紋偃甲盒。
十二三歲的模樣,小臉蛋粉雕玉琢,精致漂亮,烏發披肩。
頭上用紅色的發繩紮了兩個包包,十分的可愛。
不過她的表情就不怎麼可愛了,雙手掐著小蠻腰,撅著紅嫩嫩的嘴唇,怒氣衝衝瞪著謝程。
“哈哈哈,袖兒你這樣說就不對了。”謝程朗聲笑了起來,指了指身上的單薄的青衫,說道:“這怎麼能叫什麼都沒穿?好了,跟我一起逛逛集市,有什麼喜歡的就跟我說。”
“嗯嗯!謝謝公子!”袖兒還是小孩子心性,聽到自家公子肯給自己買東西,頓時就歡笑起來,蹦蹦跳跳地向前麵的集市去了。
作為謝家三公子的侍女,在這山陽縣城不會有人不認識,不怕有什麼危險。
“這樣似乎也不錯。”
謝程笑了笑,把身上的貂皮衣取了下來,掛在手上,向前走去。
他體質特殊,自幼不畏嚴寒,穿著貂皮衣反倒會覺得熱。
袖兒那小丫頭也是因為他剛剛“康複”,怕他受寒,才會給他披上厚衣服。
儘管繼承了前身的記憶,但那畢竟是走馬觀花一般,以旁觀者的角度管看,親身經曆還差了許多。
逛古代集市對於他來說,還是第一次。
叫賣聲、歡呼聲、砍價聲入耳,讓謝程的心裡多了幾分真實的感受。
“公子您看,這個玉佩怎麼樣?”袖兒在旁邊的一個小攤位上喊道,她的手裡拿著一塊溫潤的翠色玉佩,向謝程招呼著,“公子您先前的配飾都丟失了,應該再買一個了。”
謝家注重的是家傳偃術,規矩不怎麼嚴格,再加上曾經的謝程性子溫和,因此袖兒和自家公子的相處並不怎麼拘謹。
“好啊。我看看。”謝程欣然答應,袖兒在他眼裡就像是個可愛的小妹妹,走過去接過玉佩正要打量一番。
他在地球的時候是美術學院雕塑係的學生,對於飾品還是有一些鑒賞能力的。
“謝公子,袖兒姑娘真是好眼光,這玉佩可是上百年的古玉,曾經被氣道強者把玩,非同凡響。售價十兩銀子。”攤位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誇誇其談,把這玉佩說的是天花亂墜。
“還氣道強者,宋老頭,你怎麼不說這是神境高人的貼身飾品呢?”謝程笑罵了一句,他認知這攤位老板,知道他的脾性,雖然嘴裡喜好吹噓,但價格是不會坑人的,“袖兒,這玉佩還不錯,買了吧。”
體、氣、神。
這個世界將修煉者的境界分成三大層次,氣道強者是天下間一流的上層人物,神境高人就是當世絕頂的大能。
“好嘞!”袖兒愉快地從腰間挎著地偃甲盒裡拿出了十兩銀子遞給宋老頭,然後給玉佩上栓了根紅繩,熟練地彆在了謝程的腰帶上,“袖兒給公子您掛上。真好看!”
十兩銀子,尋常人家一個月的花費也就這麼多了。
不過,對於謝程這個謝家三公子來說,隻是毛毛雨而已,連零花都算不上,能讓袖兒這小丫頭開心一下也不錯。
“袖兒你不要隻顧著給我買東西,也可以自己看看有沒有喜歡……”謝程正要讓袖兒自己挑點東西買,聲音卻忽然間止住,嘴巴張大,整個人愣在了那裡,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公子,公子!您怎麼了?您彆嚇我!”袖兒見狀頓時慌了神,連忙抓緊了謝程的手臂,生怕他突然倒下。
畢竟自家公子三天前還差點溺水身亡,現在才剛剛康複,不會是有什麼後遺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