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驁說著,笑了起來,笑聲裡儘是惘然。
笑聲漸漸淡去,隻留下一身的頹跎。
“那丫頭真的和他很像啊···”
“那般的人,隻有天收,不會死在此處。”
“父親。”蒙武還想勸蒙驁顧全大局,保重身子。
蒙驁卻抬起了手,打斷了他。
“我老了,這一次且讓老夫像個老頭子一般做事吧。做個領將,端著放不下,著實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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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嶺之間傳來馬蹄的聲音,顧楠他們逃了一路,五國之軍沒有再追上來,才慢慢停了下來。
夜裡看不清山路,馬匹在這地方容易失足,所以就先停了下來,打算再此過夜。
剪了幾堆枯木,點起了篝火。
山林之間,這種東西是最多的,索性是前幾天的雪化的快,不然這時候,恐是連火都點不起來。
火光暖人,驅散了一身的冷意,卻是沒有讓人心頭的疲倦和冷意散開一點。
一萬人來,隻有三千人左右的人離開,七千人,永遠不做聲的躺在了那裡。收不回來,隻能放在那原野上成了那野獸的嘴糧。
顧楠正靜靜地坐在篝火前。
“將軍。”
一個陷陣軍走到她的身邊,微微鞠躬。
“計好了?”顧楠的聲音有些沙啞,看著火堆問道。
“是,關守軍損軍六千餘人,陷陣軍戰死六百餘人。”
損軍儘七成。
關守軍本就是步卒,而陷陣軍也是,不善騎戰,能回騎馬已經是經過篩選了。而他們臨時調用的馬也多不是戰馬,函穀之中的軍備不少,但是戰馬一時間也有數千匹,身下的數千匹,用的運送的馬。
沒有全死在那軍陣之中已經是萬幸了。
顧楠點了點頭,沒多說話,看了一眼那陷陣軍:“去休息吧。”
陷陣士卒看著將軍疲乏的樣子,低下頭:“將軍也早些休息。”
“多話。”
顧楠扯出一個微笑,擺了擺手。
士卒抓了抓頭發,退了下去。
篝火邊的火光暖和,顧楠恍惚的看著火光。
眼前模糊了一下,她猜是留了太多的血,已經開始神誌不清了。
忽然感覺自己的肩上一陣痛癢。
低頭看去,肩上那箭矢還刺在肉裡,本來已經凍住的血漿此時又化了開來,血流個不停。
抿了一下嘴巴,伸手握在箭身上,臉上吃痛的一緊,將箭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