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顧楠半響,從地上拔起了一根草,伸手拿起了蓋在她臉上的鬥笠,用草尖在她的臉上戳了戳。
“你沒睡為何不應我?”
顧楠無奈地睜開了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算是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不認識這個女子,但是也可以說是認識,目光落在了女子眼角,那裡有一顆痣。
移開了視線,顧楠淡淡地說道。
“懶得應自然就不應了。”
方才她睡著的時候,這個女子走來,她沒有聽到半點腳步聲,彆的她不知道,這個世上走路能沒有腳步聲的,除了她應該也就隻有一個家夥了。
她記得從她離開了那個同綺兒隱居的山中起,已經幾百年沒有見過他了。沒想到這次來,又變作了一個女子。
“為何懶得應?”女子不解地問道。
“被你喚作顧郎,你要我怎麼應?”顧楠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從樹下坐了起來,看向這女子問道。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路過時猜你可能會在這裡,便來看看你。”
女子說著,回過頭,看向河兩岸的景色,看呆了一會兒說道:“這裡的景色很美。”
顧楠將她手中的鬥笠取了回來,待回了自己的頭上:“及不上你一場天災人禍。”
聲音不少帶著一些疏遠。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收回了自己視線,不再看那風景:“你還在怨我?”
沒有聽到顧楠的回答,她微微地低下眼睛,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過了一段時間,她抬起頭來,問顧楠:“你們與人之間,都是如何道歉的?”
顧楠被她問得一愣,女子忽然笑了一下說道。
“不如我給你跳一支舞吧,我見你給秦王跳過,他的樣子是很歡喜的。”
額頭一黑,顧楠壓了壓自己的鬥笠。
這算是在揭我的醜嗎······
沒有等顧楠回答,女子就已經慢步走到了河邊,河中的畫舫上正好傳來樂聲,她抬起了一隻手,欲要起舞。
江邊的風一吹,柳絮四散開來,路上的行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這邊,風景如畫裡美人如畫。
畫舫上,畫樓中的中年人看過岸邊的時候,他的視線突然停住。
他見到了一個女子站在河畔,穿著一身素衣,衣袖輕揚。
女子側過了一些頭來,他看清了她的樣子,回眸的一眼,像是蓋過了這江南所有的景色。
路旁的一個畫攤前,賣畫的書生看見江邊的人,呆了呆地望了一會兒,回過神的時候,手忙腳亂地攤開了一張新的畫卷,磨起墨畫了起來。
河畔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看著這個女子,而女子卻隻看著一個人,跳起那支,當年她見她跳過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