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死掙命的士兵和幸存者們被來自半空的聲音給打了一劑強心針。
然後就是地動山搖。
易風趁著黑袍人的最後一口氣,集中精神力狠狠衝地行獸的方位眨了幾下眼,當然易風目前自己隻能控製紅綠切換和大概的強度頻率,他其實跟普通人一樣,也是個睜眼瞎,看不到有沒有綠光射出去,隻能憑直覺靠運氣,全憑發揮想象力腦補。
但對方有反應了,地龍在地下瞬間又受到了多重暴擊,背黑鍋的黑袍人小火苗瞬間熄滅了,地龍一直以為是牧龍者背刺反水乾的。
營地裡的一切似乎都在塌陷,瘋狗群、灰皮猴子、雙頭怪、大小車輛、水泥地麵、泥土、帳篷、甚至一些臨時建築都在歪斜、傾倒。
營地的圍牆都在抖動、出現了裂縫。
所有人都死命的抓住身邊的東西,有不少人乾脆掉到了地麵上、塌陷的坑洞裡,周圍一起陷落的瘋狗和灰皮猴子頓時一擁而上。
於是有陷落的戰士直接拉爆了身上所有的手雷,有的人則用手裡的水管、刺刀、砍刀向身邊的怪物胡亂劈砍。
“滋滋…..滋滋……”如同超大電磁爐燒鍋底的共振聲,隨後就是載重卡車駛過的轟鳴聲,三根巨蟒樣的舌頭突然從地下又鑽出來,一根卷住一隻雙頭怪,另外兩根咬住兩隻灰皮猴子,猛地向下方一扯,一個食人花樣的三瓣大口把三個怪物依次吸入了滿是牙齒的大口中。
然後粗大的身軀猶如傳說中的地龍翻身,從一個洞口出來,驚鴻一現後一頭栽進另一個塌陷的洞穴中,連同洞穴周圍的瘋狗、灰皮猴子甚至正在死命攀爬躲避的幸存者一起擠壓成了肉泥。
營地裡的所有生物,人和變異體,看著消失在地洞裡梭形尾巴的背影都愣了。
無差彆攻擊?!
不對,它吃了三個怪物,吃了易風意識海中能量層次比較亮眼的三個小紅點,人類隻是誤傷。
似乎為了證明易風的判斷,地行獸開辟的地下孔洞裡,那些原本潛伏支援卻因為意外塌方受阻的變異體援軍,又有三個明亮的小紅點正依次熄滅。
而且地下的其他小紅點,正如同狼攆的雲兔,正從地下向營地外的區域快速移動。
那一刻,易風不明所以,董連長眾人一臉懵逼,地麵上下的變異體腦袋短路,遠在行屍巢穴的黑袍人一無所知。
隻有地龍自己心裡明白,當它莫名被傷害、莫名刺痛灼燒、痛苦不堪的時候,吃了自己的牧龍者一個腦袋竟舒坦不少。
然後它竟然又受到二次暴擊傷害,於是它徹底吃掉了牧龍者,竟又舒坦不少。
但傷害、痛苦還在持續,所以它就又吃了與牧龍者氣息相近的雙頭怪和幾隻灰皮猴子。
嗷嚎,竟然也有效果。
於是,自己摸索到療愈方法的地龍頓時一發不可收拾,過去牧龍者是掛吊瓶打點滴細水長流,如今在近似硫酸的綠光能量灼燒刺激下,它自行摸索爆改成食療了,而且還屬於暴食暴飲型的。
而且,關鍵除了地龍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即便是易風也不過是收獲了一條對付地龍的成功經驗。
為啥成功了?原理是啥?
不知道。
今後再遇見怎麼辦?
再黏貼複製一遍。
這就是易風那樸素的想法,而且他未來也是這麼乾的。
於是,這一天就成了牧龍者們後來哭暈在廁所的哀傷之源。
當然,對營地的所有人而言,則是悲喜兩重天。
地龍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董連長都有些後悔不該聽郵差的話,應該灌汽油同歸於儘來著。
但地龍帶走了三個怪物後,畫風鬥轉,困在營地裡的瘋狗群開始貼著牆根兒到處找狗洞要跑,灰皮猴子和雙頭怪更是一哄而散,扯著繩子、抓住牆角,三竄四蹦就從圍牆上翻了出去,對身邊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高空走電纜的易風迎風而立,閃亮的光柱擦過圍牆向營地外追蹤而去,意思是那個大家夥追著地下的怪物跑了。
另一個強光手電則不停圈住犄角旮旯裡躲著的瘋狗,然後就是一片彈雨撲過去,把黑紅的狗子打成篩子。
突襲莫名其妙的開始,又莫名其妙的結束了。
當然。營地裡不管是士兵還是夜宿的幸存者,傷亡損失也很大。
但剩下的人畢竟活過來了。
而從這一刻起,東華幸存者的記憶中開始出現了地行獸的蹤影,並在各種文獻中屢次出現。
“早晨的陽光閃了我的眼,一摸涼席上,不見了藍姐的蹤影。終於又熬過了一天,也終於又嘗了一回女人的滋味。
昨天這個時候,萬人迷的藍姐突然宣稱,隻要活過一整天的男人,都可以跟她爽一回。
男人們頓時一片歡騰,女人們一如往昔的一臉默然。
沒想到,藍姐的話音剛落,腳下一陣晃動,一條黑影從地下竄了上來。不用看也知道,是條可惡的地蟲。
不小心聚成一團的人,有幾個瞬間被頂上了天,眼看不活了,地洞周邊的人也未能幸免,地蟲血盆大口中四處伸展的舌頭,頂端的三角型蛇頭一下子就叼住了幾個倒黴蛋。
一陣漫天的哀嚎之後,幾條人影一起被扯進了大嘴裡,隨即地蟲滴著黃黑唾液、長著一圈參差利齒的大嘴猛的合攏來。
‘咯噔、咯噔……’幾聲瘮人的響聲過後,那些倒黴的家夥,像炒熟的脆骨一樣,被地蟲一口咬住,然後就是骨頭斷裂、身體被擠爆的悶響
‘噗通、噗通’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響,有攔腰咬成兩段的屍體,像樹杈一樣跌落在地上。
還有幾個被腰斬隻剩下上半身的家夥,拖著血淋淋的腰盤,雙手在地麵上留下鮮紅的抓痕,嘶喊著、慘叫著蠕動幾下,逐漸沒了聲響。
‘嘭’又是一聲巨響過後,大地又被震的抖了三抖。黑灰色的地蟲,身子一縮,再次跌落進地洞裡,呼啦啦不見了。
躲在一堆木柴後的我,這才心有餘悸的直起腰,之後便趕緊衝那些死了半截的家夥跑過去,畢竟已經有人捷足先登,從血淋淋的口袋裡搜出了半塊饅頭,說不定還有拉下的。
自從嘉南基地淪陷後,我便跟著人流,躲進了這個臨時基地。
之後便是晝夜不惜的襲擾,前天是半空掉下來一群行屍,有淩空炸成碎片的大肚子行屍,還有掉在基地裡,打個滾爬起來四處抓啃的普通行屍。聽人說這都是牛蛙戰車搞的鬼。
我一直搞不懂,敵人連牛蛙戰車都配備了,乾嘛不一個衝鋒把我們全乾掉,也免的大家整天擔驚受怕。
幸虧有明白人分辨的清楚,眼下的情形,隻怕我們已經成了敵人的魚餌了……
唉,昨晚真他媽的爽,沒想到一群爺們,就我敢要藍姐的身子,老子不怕體力透支,也不管什麼能量消耗,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不過,說實話,現在感覺,還真就渾身乏力,有些吃不消,要是有頓飽飯吃就好了……”
節選自某位遇難者的避難日記。
AC228年12月19日
“看,那是什麼?”
狄雲,被石牆上的吆喝聲給驚醒了,一睜眼,陽光有些刺眼。
現在的鬼天氣,大清早的日頭已經沒有過去那麼平和溫柔了,狄雲不禁有些感慨,隨即便晃個腦袋,四處尋找易風。
不多時,才看到站在石牆上凝望的易風身影,以及旁邊正指點江山狀的謝元。
在眾人嘰嘰喳喳討論聲中,狄雲竄上圍牆,從前排人的肩膀縫裡向外看,不由得也是一愣。
遙望北方,那條隨著山丘起伏的公路上,一輛嶄新的集裝箱大卡車,正揚起一路的粉塵,衝開殘餘的晨霧,呼嘯而來。
“這麼早,開這麼招搖的大車,有病不是?”
狄雲揉揉眼睛,在易風的身後說道。
難怪狄雲嘀咕,顯然,這輛卡車如果要在黎明時趕到這裡,估計半夜三更便已經在路上,而駕車者,能在屬於行屍的暗夜裡,奪路而過連夜兼程,要麼有急事,要麼就是有病。
易風沉默不語,而謝元則是對狄雲的話顯得不屑一顧,片刻功夫,集裝箱貨車已經快到要塞。
“這車噪音不大?”
易風忽然側腦袋,盯著謝元,問了一句,狄雲開始還有些不明白,等看清了車身上噴塗著一隻大鼎,中間是個九字,才知道是謝元一起的。
“是不大。”
謝元眨了下眼睛,目光從易風眼睛上一溜就滑過去了。
易風則心中一陣暗笑,這種卡車易風早就見識過,當初還在清道夫部隊的時候,轉運災民就是這種軍用卡車。
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噪聲很低,因為它原本就是用來在夜裡行駛的。
易風早就對謝元甚至那個鄒老頭的背景有些推測,如今看來,更具象化了。
易風“嗯”了一聲,忍不住皺眉。
“怎麼了?”
狄雲一看易風皺眉頭,知道有事情要發生了。
“快,讓車停下。”
易風隨手一抓旁邊的謝元手臂,命令道。
“停車!”
幾乎是不由自主的,謝元感覺自己像是條件反射一般,一嗓子就喊了出去。
幸虧貨車的噪聲低,車玻璃也是敞開著的,駕駛員可以聽到謝元的聲音。
像是在分辨聲音的主人,駕駛員猶豫了一下,可等確認了是謝元時,刹車依然慢了半拍,整個車體還是向前滑動過去。
“哐當…….砰”
耳畔隻聽得一聲刹車的尖銳聲響,隨後便是車體碰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