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特意沒說通天澤與大商的關係,反而著重強調通天澤的重要性,為人界九澤之一,有著哺育億兆生靈的重任。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讓玉帝將重點,放在通天澤很重要上,她的存續,關乎著億兆生靈的命運。而不是放在,通天澤為大商的根基上。
若能解決通天澤即將枯竭的問題,非但有大功德,還能得到億兆生靈發自內心的感激,大大提高自己在天地間的名望。
此之謂,施仁政於天地。
“通天澤要枯竭了?”
驟聞此事,玉帝先是一驚,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滿臉恍然的說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近日觀大商,見其國運流失的有些厲害。予還以為,這是大商得罪了元始聖人的緣故,原來是通天澤即將枯竭了。”
通天澤為大商命脈,這在洪荒並不是什麼隱秘,很多強者都知曉。因為,當初看上通天澤的,可不止大商一個勢力,很多準聖都曾心動。
可奈何,商祖契為帝嚳之子,帝堯之帝,又有鳳族做後盾,這才導致彆的勢力沒能爭過大商,讓通天澤落入他之手。
作為天地至尊,玉帝肯定是知曉此事的。事實上,若非顧及影響,他都想把通天澤從大商的手中收走,以斷其命脈。
玉帝和大商有仇,雙方的矛盾很深,主要是曆代商帝皆不尊玉帝,甚至是屢屢挑釁他。
其中最嚴重的一次,就要屬帝辛的太爺爺武乙了,竟敢箭射玉帝!
史稱這次事件為武乙射天!
這已經不止是挑釁了,玉帝為此大動肝火,自此,大商天災不絕,武乙更是因此遭了天譴,雷擊而亡。
事情到此,看似結束了,但玉帝與大商的仇怨已經結下,並且愈積愈深,以至於雙方都在尋找機會打壓對方。
玉帝一眼,就看中了大商的命脈通天澤,曾不止一次的表示,要收走通天澤。可奈何,每次他要動手時,都會有大神出麵將他勸下。
大商運數未儘,強行奪取通天澤,必會導致三界動蕩。望玉帝以三界眾生為重,暫熄雷霆之怒。
玉帝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加之愛惜名聲,所以,他很聽勸的忍了下來,一直都沒有對通天澤動手。
但他不動手,不代表通天澤自己不會出現問題。從武乙到帝辛,不過幾十萬年,通天澤的情況就惡化到危及大商根本的程度。
玉帝聽聞此事後,心中的暢快可想而知,也就是敖丙當麵,他顧及著影響,不好爆粗口。否則,多少也要罵幾句大商活該。
“玉帝,大商是大商,通天澤是通天澤,這可是人界九澤,關乎億兆生靈之地,你萬不能因自身恩怨,就對其安危置之不理。”
見玉帝頗有些幸災樂禍,敖丙忍不住強調道。
說這句話的時候,敖丙難免有種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對著玉帝指指點點的感覺。
但他並不為此感到羞愧,反而為此感到自豪,因為他這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勸誡君主向善。
直臣,正臣,說的就是他!
換成旁人,敢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對他指指點點,敖丙反手就會給此人一巴掌,讓他認清現實。
但玉帝不能,他的身份,以及他肩負的職責,注定了所有人都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他指指點點。
洪荒不平,天地不寧,何人之過也?答曰:皆是玉帝之過。
天帝之位代表的,可不僅是權力,還有責任與義務。即為天帝,自當承載天地間的一切。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玉帝即為天帝,就要承擔洪荒所有的災厄。通天澤乾枯,雖是大商之過,然玉帝才是天地之主。”
“待無數年後,滄海桑田,世人再次提及通天澤時,隻會說玉帝不作為,這才導致通天澤枯竭。”
“而不是把責任歸咎於,早已成為曆史塵埃的大商。”
敖丙見玉帝沉默,繼續說道。
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雖然通天澤是大商的,但玉帝才是天地之主。所以,無論洪荒出什麼問題,玉帝都要背上一份領導責任。
沒什麼冤枉的,誰叫他是天帝,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與義務,說破天去,領導責任他也跑不掉。
“龍尊所言有理,予為天帝,統禦洪荒,主宰萬靈,確實不該因通天澤枯竭而感到欣喜。”
玉帝聞言,收斂了表情,正色道。他被敖丙說鬱悶了,隻想著通天澤枯竭後,大商就完了。
卻是忘了,在他的任期內,人間九澤之一的通天澤要是枯竭,那不管原因為何,都將是他的過錯。
正如敖丙所言,後人提及此事時,不會說大商如何如何,隻會說他這個天帝無能,將洪荒治理的越來越弱。
念及至此,玉帝突然想罵人。合著,怎麼都是他的錯?
自他轉世歸來,真是事事不順,好處沒撈到多少不說,黑鍋倒是背了一籮筐。
憑心而論,通天澤即將枯竭,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伐倒通天建木的不是他,把通天澤封給大商的也不是他。結果,通天澤快要枯竭了,責任卻是他的。
這真是……
玉帝越想越氣,更不想管這個爛攤子了,通天澤枯竭就枯竭了,大不了,他在正在編纂的史書裡,把此事的前因後果全部寫清楚。
如此一來,後人隻要熟讀史書,就會知曉,他就算有責任,也隻是次要責任。
至於主要責任究竟是沒能管理好通天澤的大商,還是伐倒建木的顓頊帝,那就讓後人自己討論吧,反正與他無關。
念及至此,玉帝不由說道:“龍尊擔憂通天澤枯竭,會對周圍的環境造成影響,予很是理解,但在予看來,此事實沒必要。”
“現在早已不是上古了,通天澤枯竭與否,隻會影響到大商,並不會影響到其餘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