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地獄第一層,阿弗納斯。
這裡是一片燒焦,滿是碎石的荒地,山脈和側壁傾斜的丘陵打破了單調的景觀。
遠處還能看到一根高度超過兩公裡的巨大柱子屹立在荒原上,它由扭曲的惡魔頭骨搭建而成,象征著血戰中獲得的邪惡戰利品。
空中彌漫著血紅色的光芒,火球在空中飛舞,地麵上則遍布著深深的裂隙,常常能聽到裡麵回蕩著淒慘的叫聲,那是徘徊於此的祈並者在痛苦哀嚎。
而兩個樣貌粗獷,下巴上長著荊棘狀胡須的魔鬼正在守衛在一道脊椎骨製作成的大門前
他們手持鏽跡斑斑的砍刀,身披殘缺鎧甲,正在若無其事地閒聊著。
“唉,這守衛任務真是無聊至極,連個入侵者的影子都見不到,真羨慕那些被派往物質位麵的家夥。”
“是啊,據說他們毫不費力,便能在那座日出之城中掠奪上百個凡人的靈魂,那簡直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
“嗬嗬,彆做夢了,像我們這樣的魔鬼,不被派去萬淵平原和那些瘋子廝殺就不錯了,血戰戰場可是永遠不缺炮灰的。”
“也是,日出之城,曾經被太陽神眷顧的地方嘖嘖,那可是紮瑞爾大人的親信才有資格前往的牧場。”
“與其盼著被調往奧古斯特,還不如盼著這裡掉出來幾個誤入的凡人。”
通往其他位麵的通道在地獄中很常見,這些通道被凡人稱為“詛咒之門”,通常有魔鬼把守,以防備惡魔、人類的侵入——比如說這兩個須魔士兵。
正當他們談論著“如何折磨掉進來的凡人”時,那骸骨門中心突然泛起一陣漣漪,一個人類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這,這是哪裡?”
這人類穿著襤褸的衣衫,看上去格外瘦弱,麵無血色,一副子人畜無害的模樣,讓兩隻渴望靈魂的須魔頓時眼前一亮。
“按照紮瑞爾大人訂下的規矩,遇到外來者,我們應該立即上報”
“上報?你還是太嫩了!這種凡人的靈魂是最甘美的,肯定會被眾多大魔鬼爭搶,而隱瞞住這個消息,我們也享受到新鮮靈魂的滋味”
“對啊,反正這隻是一個孱弱的凡人,怎麼也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想到這裡,這兩個須魔並沒有去啟動通訊法陣,而是一步步走了上去,將那位凡人圍住,麵目猙獰地笑著,似乎已經想好要如何折磨他。
須魔獰笑著開口:“愚昧無知的凡人啊.你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嗎?”
“魔鬼!竟然是魔鬼!難道難道就是地獄?我竟然闖進了地獄?”
那人類嚇得雙腿發軟,一下子癱倒在地上,他麵色慘白,語無倫次,一副被嚇得精神失常的模樣。
另一個須魔將砍刀橫在那人類麵前,神情格外亢奮:“答對了,凡人,恭喜你來到地獄,這裡是我們魔鬼的樂土!”
“哈哈哈,沒想到這種荒郊野嶺也能出現凡人,真是驚喜啊!”
須魔們站在人類麵前,毫無顧忌地大笑著,那荊棘般的胡須顫抖、蠕動著,顯得扭曲可怖。
他們本以為這人類會嚇得徹底失去理智,甚至直接昏死過去,散發出令他們無比享受的恐懼氣息。
卻沒曾想,那人類卻並未如此,他瞪大眼睛望著麵前的須魔,臉上卻露出賤兮兮的笑容:“什麼叫驚喜?給我翻譯翻譯,什麼叫驚喜?”
“.”
兩個須魔皆是愣在原地,握著大砍刀,一時間不知所措。
怎麼回事?
難道這人類被嚇瘋了?
其中一個須魔用爪子撓了撓頭,有些奇怪地回答道:“不用翻譯,你就是我們的驚喜啊。”
另一個須魔也附和道:“真是蠢笨的凡人,這還用翻譯嗎?明明都說了。”
那個“人類”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攜帶著一股血腥的風從地上猛然跳了起來。
他額上青筋暴起,嘴裡露出尖銳的獠牙,滿臉憤怒地咆哮道:“我讓你翻譯出來給我聽,什麼他媽的叫驚!喜!”
“不好,是敵襲!”
“該死的!這家夥絕對不是凡人!我們被騙了!”
兩個須魔大驚失色,連忙向後奔逃,大聲呼喊著,想要向更上級的魔鬼彙報。
但此刻為時已晚,獵物與獵人已經在頃刻間交換了位置。
“給我翻譯翻譯——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驚喜!”
那“人類”戲謔地笑著,他懸浮在半空中,伸出兩隻有著銳利指甲的手,手掌中湧出兩個散發著黑霧的深邃漩渦。
【血魔黑洞】
在強大無匹的吸引力下,無數碎石騰空而起,而那兩個須魔則直接倒飛出去,他們不斷掙紮著,發出淒厲的哀嚎。
“不——”
“是吸血鬼!該死,這究竟是誰的手下?”
“殺了他!”
兩個須魔就這樣被吸到“人類”的手掌中,他們用儘全力掙紮,向身後揮動砍刀,銳利的鋒刃破空而來。
但隻聽“刺啦——”一聲,那兩個身強體壯的須魔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萎縮、乾枯,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隻剩下兩具肮臟、猙獰的皮囊,其下巴上的觸須還在顫動。
“啪。”
那兩具被吸乾的皮囊像是兩塊破布一般,被隨意地丟棄在地麵上。
而那位“凡人”則懸浮在半空中,他仍然是麵色慘白,漆黑的眼眸中掠過一抹血色光芒,渾身都繚繞著濃重的血霧,背後還展開了獵獵飄動的猩紅鬥篷。
“嘖,這就叫驚喜。”
吸血鬼,或者說浪裡白條不屑地俯視著地上的須魔,用貴族的慵懶口吻,略帶嘲諷地說道。
然而下一刻,他的鬥篷就被狠狠地扯了一下,讓他差點栽倒在地上,那吸血貴族的氣質蕩然無存。
“行了,彆他媽裝逼了,殺兩個小怪擱這磨磨唧唧的,淨愛給自己加戲。”歐皇沒好氣地罵道。
天生戰狂麵色沉穩,低聲說道:“小心點,這裡可是超高難度副本,各種妖魔鬼怪都有,要是把那些大魔鬼引來我們就得團滅了。”
暗夜之狼小聲附和道:“是啊,老大,咱都來到地獄了,就先彆浪了。”
“真沒意思,一點情調都沒有。”浪裡白條不屑地罵了一句,隨後從半空中降落下來,往那須魔的殘骸上倒了幾滴藥水。
頃刻間,那兩具乾枯的皮囊便化作細碎的粉末,伴隨著血腥味的風飄散開來,沒有了痕跡。
抬頭看著血紅色的天空,望著遠處接天壤地的骸骨巨柱,呼吸混雜著硫磺、血腥味的空氣,浪裡白條感歎道:“這裡就是地獄啊,真是個難得的好地方。”
其他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這地方有什麼好的?”
浪裡白條重重地敲擊了一下暗夜之狼的後腦勺:“他們不理解也就算了,你這個吸血鬼也不懂嗎?
這地方沒有陽光,到處都是邪惡、腐敗的力量,還有數不清的敵人,簡直是我們吸血鬼玩家練級的聖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