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洪的彙報,呂芳頓時明白過來。
這些官員,都是代表著曾經的清流派係,確切的說是曾經支持徐階的利益集團。
徐階向裕王投誠,主動調查‘朱紈案’,而且從錦衣衛的奏報來看,徐階家族已經開始背刺他們曾經的盟友了。
麵對這些屠刀落下,這些士紳大族自然不會乖乖的引頸受戮。
他們必然是要做出反擊的!
這次,就是要逼迫朝廷處置徐階。
而看似是要針對徐階,實則是在逼迫朝廷,停下對‘朱紈案’的調查。
嗯,其實小小的‘朱紈案’,並不能引起這些人的太大反應。
他們真正擔心的是因‘朱紈案’而牽扯出來的嘉靖二十九年的俺答入侵,以及兩件事背後,朝廷要以此為借口,掀起‘庚戌大獄’。
之後,用這個當幌子,整頓吏治,實則是要收回所有士紳家族手裡的土地。這是直接斷了他們的核心利益,這屬於是挖到根了。
這些人,自然是狗急跳牆,要展開攻擊了。
“怎麼辦?”陳洪看向呂芳,滿臉詢問之色,“要不請示一下主子?”
“你先等著。”呂芳看了眼陳洪,臉上的神情已經緩和下來,百官彈劾死諫?
簡直就是不知死活了。
現在的大明,可不是以前了。
南北穩定,內部整頓吏治是必然的。
這個時候,誰敢反對,誰就等死吧,大明朝可不是沒有官員做替補。
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不過是此前南北不穩,內部要是一亂,大明會徹底陷入戰亂,不想給外敵可乘之機罷了。
現在,沒有了後顧之憂,還不是隨意的處置?
很快,呂芳就回到了偏殿。
“草原土默特部、兀良哈三衛,精銳幾乎喪儘,這個時候草原上根本沒有什麼精銳。”
“這個亦思哈·哈喇,所繼承的哈喇輝特部,附屬於杜爾伯特部。”呂芳到回來的時候,景王正在侃侃而談。
看到呂芳,他語氣微微一頓,見父皇沒有想要詢問的意思,然後繼續開口。
“土默特部、兀良哈三衛,經過陰山一戰,已經衰落,甚至不如一些小部落。”
“接下來,最強的毫無疑問就是土爾扈特部、烏珠穆沁、杜爾伯特等部。”
“若是我們敕封這亦思哈·哈喇,命他掌管這杜爾伯特部,可以有效的穩定草原各部。”
“之後,北境可以重開互市,為大明增加一些財政上的收入。”
景王說完,對著嘉靖躬身一禮。
一旁的裕王,看著景王如此,眼神中有驚訝之色浮現。
大半個月不見,這個隻知道撈錢,治國方麵的能力,被自己遠遠甩開的弟弟,突然間怎麼會有如此政治頭腦,和見識了?
難怪這段時間以來,景王很少在內閣中出現,嚴嵩也一副不怎麼管的架勢。
一開始,他還以為景王是在家裡閉關苦修。還趁著這個時候,在內閣六部中各種,為未來布局呢,畢竟不在靈田小院修煉,就算有靈源供給,也會是浪費靈氣,可以說是事倍功半。
有這功夫,不如趁著整頓吏治,開始對東南進行全新的布局和規劃。
畢竟修仙,爭的可不是一朝一夕,還有長短。
以後有了資源,修為也能上來。
沒想到這個弟弟,竟然是在暗中學習如何治國嗎?
不過想及此處,很快裕王又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感覺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簡單。
景王察覺到裕王的眼神注視,心中冷冷一笑。
這段時間,他深居簡出,內閣議政也不怎麼出麵,完全一副大權由裕王和他那一係人總攬的模樣,自然不光是修煉。
他還在給裕王,準備一份大禮!
之前他以為嚴嵩也跟自己一樣,隻知道撈錢,但沒想到其在治國方麵,也有獨道手段。
不僅如此,嚴嵩竟然早在北境戰事結束三天後,就命人開始聯係了草原的哈喇輝特部。而嚴嵩的目的也很簡單,要在草原布局了。
這份毒辣的長遠目光,確實令人敬佩。
最重要的是,嚴嵩做事很是講究,為自己安排的好好的了,很是舒心。
難怪父皇會這麼喜歡嚴嵩給他辦事。
如此貼心,有能力的手下,就問哪個上位者不喜歡用嚴嵩呢?
“不錯,看來這大半個月,你長進了不少,”嘉靖對景王露出一個讚許的笑容,說著略一沉吟,抬了抬手指,道:
“人,朕就不見了,呂芳。”
“奴婢在。”呂芳躬身上前。
“擬旨,”說著,嘉靖也不管呂芳,沉思了片刻後,這才開口道:
“聞,天地之德,莫過於和;國家之福,莫過於安。自古以來,中原與草原各部落相依相助,共謀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