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韓念細想,小少爺投擲來的石頭很快奪去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不知道為什麼,小少爺這次的投擲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顆又一顆石子擊打著玻璃,仿佛夏夜雷暴時砸落下來的冰雹。
巨大的劈裡啪啦的聲音使韓念有些慌亂,扶著玻璃的手略微顫抖。
她頂著玻璃,彎腰靠近花圃,伸手從花圃中扯下一朵潔白的花。
小少爺在城堡的房間中發出尖利的叫聲,下一秒,無數數不清的石子代替陰雨朝韓念與許謹言鋪來!
韓念沒有回頭,卻也能聽見那巨大而密集的破空聲。
沒有更好的掩體,韓念遵從本能蹲下,玻璃蓋在她的背上,最大麵積與其接觸,儘可能地分散即將到來的壓力。
許謹言沒有摘花的概念,他很有閒心地抬頭,想看站在窗口的小少爺,入眼卻是鋪天蓋地的白色石子。
握草。
許謹言心中爆了粗口,隨後轉身,讓門板麵對那些石子。
劈裡啪啦!像是夏季暴雨擊打在塑料板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許謹言下意識閉上眼睛,等劈啪聲過去後,才小心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入眼是一片狼藉,花圃中的部分花朵被誤傷,歪倒進泥地,鮮豔的花瓣染上泥水,有些還出現了破損——被石子砸爛了。
爛泥地上滿是白色的石子,仿佛刻意鋪出的路。
許謹言活動了下胳膊,肩膀掂了掂背上的門板。
還好,門板足夠結實。
許謹言鬆了口氣,隨即扭頭看向韓念,卻見韓念的背上滿是猩紅鮮血,裂開口子的上衣染出點點血斑。
“韓念姐!”
許謹言驚慌地上前兩步,才發現原本用於擋雨的玻璃,在方才石子的攻擊下已然碎裂,晶瑩的碎片有部分散在韓念背上——讓她背部出血的原因。
“瞎叫什麼,幫我擋下雨。”
韓念忍著疼蹲在地上。
許謹言連忙在韓念身旁蹲下,大半的門板被移到她上方。
後背終於不再被綿綿的陰雨潤濕,韓念鬆了口氣,直起上半身,懷中那一大捧被她保護良好的花也顯露出來。
“小少爺不丟石頭了,這些應該夠了。”
韓念下意識抬頭想看小少爺所在的窗口,隨後發現頭頂已經不是那塊玻璃,便再次垂下腦袋。
許謹言嘴巴微張,又驚訝又佩服地看著韓念懷中的花,“韓念姐你這……也太拚了。”
韓念無語地扯了扯嘴角,“不拚就得死了,感覺你根本沒把我講的那些當回事。”
“哈哈……”
許謹言尷尬地撓了撓臉頰,他確實還是覺得這一切都跟夢一樣。
韓念沒再說什麼,輕輕動了動,抖落些許背上的玻璃碎片,“站起來吧,準備回去了。”
許謹言點點頭,頂著門板率先起身。
韓念輕微活動幾下,也隨之站起。
背部殘存的碎片滑落,在韓念皮膚上又留下幾道血痕。
有些刺痛,但韓念並未在意。
她探出半個腦袋,在門板下卡角度,看向小少爺所在的那個窗口。
小少爺仍然站在那裡,但已不再投擲石子,而是冷冷地注視著二人。
莫名的,韓念冒出些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