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黃師父也在點頭,他以為這叔叔已經被自己搞定了,當然了,循序漸進,就要講他自己的想法了,他說:“我聽阿爸說,那一整條街都是我們家的,既然我阿爸回來住,我們可以學習西方人的方法,把多餘的房子租出去。”
這事兒也得蔡師父來說:“那條街上有一半都是宗親的。”
蔡明理握黃師父的手:“我聽說過,您是因為我父母的離開而遭受了迫害,不得以隻能向政府低頭,供出房產以保平安,但是叔叔,我們可以起訴政府的。”
本來他可以晚點再拋這一條,但因為黃師父太過配合,他就早拋了。
但他太早暴露真實目的,也惹得蔡師父忍不下去了。
他說:“你父母的離開給宗親們造成了多大影響,多少孩子考上了工農兵大學,被選拔入伍,卻因為檔案而生生被退回,那些房子是補償。”
蔡明理攤手:“但是錯在政府啊,我們要起訴的也是政府,對吧叔叔?”
可問題就在於,政府還真沒欺負過蔡師父。
他也看宗族中有出息的孩子被大哥禍禍的不輕,主動賠的房產。
但是黃師父在點頭,蔡明理就以為叔叔讚同自己的觀點,那這就是最好的開局了,他們叔侄聯合,重新跟政府打官司,要回整條街道。
而在幾個老頭子裡他最討厭的,也是那個說話硬梆梆,還公開責備他爸媽的老頭,恰這時聶釗夫妻站起來敬酒,他當然也得陪一杯,他是來客嘛,之後他就站起來,逐一跟大家碰杯,碰到那黑老頭的時候,頭湊在一起,他突然說:“彆做夢了。”
蔡師父一愣間,蔡明理依然聲低,但說:“一切房產,跟你們都無關。”
猛乍乍回來個大侄子,蔡師父也很激動。
聽聞大哥大嫂過得不好,還有病,他心裡也很難過。
而如果不是一場微妙的陰差陽錯,他也快六十歲的人了,在給幾個宗門安置好地方後,就會把剩下的,他現在所住的院子,以及文物什麼的,全交給侄子。
可這侄子是什麼態度?
他父母的離開對於宗族一代人前途造成的困擾,他沒有一句抱歉,對於像他這樣,為父的老人,人前恭敬人後暗踩,又何談教養和涵養?
張嘴閉嘴都是接手房產,等他閉了眼,那條街上所有人,豈不都得被他攆了去?
習武之人表麵會比普通人更溫默,但不是因為他們性軟。
反而,他們的脾氣比尋常人更大,做起事情來當然也更決絕,更利落。
所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說:“年輕人,我倒要勸你一句,少關注點蔡氏的房產,因為那整條街,全部捐給政府了。”
蔡明理也懵了,看黃師父:“叔叔,不是吧,您真把一條街都捐了?”
這個黃師父知道的,他搖頭說:“還沒有。”
其實捐也是不得已,因為無人繼承嘛,在有親侄子的情況下,是人都會考慮,還是要給孩子留一點東西的嘛,所以黃師父看蔡師父:“全捐,還是要慎重考慮的。”
蔡明理認錯了,也從根子上就抱錯了大腿,拍錯了馬屁。
他看蔡師父,倒也不說話,隻冷笑,那眼神仿佛在說:看我還怎麼搞你吧。
但一個老爺子,一場才進行到過半的飯局,連著吃了一個年輕人兩回的悶虧,你叫蔡師父如何能忍,他一口覓儘杯中酒,說:“我慎重考慮過了,明天就捐,全捐!”
黃師父也不想攬事非,更不想落人口實。
看蔡明理還愣著,他適時說:“年輕人,你大概認錯人了,那一位才是你叔叔。”
聶釗絕對是故意的,因為半晌他都一言不發,此刻卻說:“我剛才就在疑惑,明理你是姓蔡,怎麼會有個姓黃的叔叔呢,所以……你也是第一次見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