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日,這李家上下就怨聲載道。
還是李今歌膩了這相看兩厭的日子,不許人再去他院子裡,才算消停了些。
李母又擔心他悶壞了,一心想讓兒子有點事情做。
倒是提醒了李今歌,想起張春桃來。
那日事後,他和李氏有誌一同的不再提起張春桃,其實心中也是有些愧疚的。
一路上他也曾想過,要不要將張春桃夫妻請到船上,備份厚禮感謝一二,可他隻是身體弱,不是腦子有毛病,思來想去知道這麼做極為不妥。
更何況,以張春桃夫妻那日的表現,恐怕壓根不樂意再跟他們有牽扯呢。
可這一路,張春桃他們夫妻那條船的動靜,自然也會傳到他耳朵裡。
知道他們乘坐的那條船,就在官船的後頭,也知道每日飯點的時候,那船上會飄來極為誘人的食物香氣,都是張春桃的手藝,甚至有時候晚上安靜的時候,還能隱約聽到後船上的笑聲。
李今歌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到了飯點的時候,就會坐在船上最後一個房間裡,打開窗戶,聞著那香味,似乎一天才圓滿了。
回到府中這幾日,沒有聞到張春桃手藝的香味,他很是有些不適應,所以脾氣越來越不好。
還好他的心腹小廝機靈,這幾日已經打聽到了張春桃他們的落腳之處,每日裡也會讓人傳些消息進來,說給李今歌聽。
前些時日就聽說張春桃他們租了個舉人以前的院子住下,然後估摸著沒錢了,連家具什麼的,都是去舊貨店租的,忍不住就嗤之以鼻。
那個舉人院子的名聲,自然也一並說給李今歌聽了,李今歌就估摸著隻怕是為了讓賀岩參加府試有個好兆頭,所以才花了大價錢租了院子。
忍不住心裡就不痛快,這幾日就琢磨著,是不是給賀岩夫妻送點禮去,該給的見麵禮,還有救命之恩的謝禮,他們都還沒給呢。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隻怕要說他們李家不知禮數了。
他倒是想悄沒聲的就讓小廝給人送去,可真要送重禮,瞞不住李母。
李今歌想了想,索性就跟李母直說了,將路上賀岩和張春桃夫妻救了他跟李氏一事說了,也說了張春桃跟賀林不合的事情,最後才說,知道他們到了府城,自己租了房子,如今過得困難。
李母一聽這個,倒是想起了當年之事,彆的不說,賀林那個弟弟,叫賀什麼來著?雖然不如賀林這個女婿讀書多,可人是真老實,有擔當。
既然是賀林的侄兒,那必然是賀林弟弟的孩子,聽說女婿那弟弟早些年就去世了,沒想到這留下的孩子,倒是都成家立業,還走了讀書的路子了。
賀林這個女婿,彆人看著都覺得他好,斯文有禮,對玉歌那丫頭好,對嶽家尊重,幾乎都成了上門女婿了。
李母見過得人太多了,自然知道,這樣的男人,若是李家一直都壓著他一頭,他就是世上最好的女婿。
若是李家哪天敗了,這最貼心最好的女婿,就會立刻翻臉不認人,說不得背後還捅上一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