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望雲霓。
禾雨期盼劉禮歸來,如盼雨露,似等春風。
打探了旁門進了左道,聽了消息給了回報,但是他在外的時候並不想她、歸來的時候並不看她。
“你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禾雨淡然一笑,心中有些苦澀,仿佛她早已習慣了這種淒楚悲苦,這種單相思和卑微低沉的愛。
有的時候,愛一個人是一次孤獨的冒險。想要找到安穩幸福的地方,那要去他的心,談何容易?想要找到迷途知返的出口,那就要釋懷放棄,何其艱難?
劉禮拖著病軀,卻也沒想過第一時間找禾雨。傳喚禾雨,是太後的旨意,也是太後的心機。
太後讓兵權給劉禮,刻意當著許多人的麵,包括禾雨。
她拿出盒子,取出另一半軍符,放在桌上,溫和地笑道:“這天下終究是帝王的天下,母後是一個婦道人家,管不了這麼多了。母後看你拿了財政大權,處理事情穩妥有當,不如連同軍事大權一同收去吧!”
“母後這是為何?”劉禮輕聲一笑,現在他已悉知太後的套路,心中念道:明著讓兵權,實則是想拿另一半軍符吧?我不上當,不要也不給!
太後溫柔地看著劉禮,微笑著說:“皇上在能應對內外大事,處事成熟穩重。尤其是平梁城樓一事,令人刮目相看,眾人皆知皇上之能力。母後,也該讓兵權了!”
劉禮推了回去,安之若素、沉穩安和。
“兒臣隻是出宮一月,為何母後就要著急將軍事大權讓出?莫非是兒臣在平梁收了二哥的軍符,惹惱了母後?那還請母後寬容些,兒臣隻是就事論事、秉公執法,怕給兩國帶來禍亂和嫌隙罷了!”
太後憱然不悅,嗔怒道:“莫要提及二皇子,虧哀家委以重任,他卻想借這軍符公報私仇,還意圖擾亂兩國友交和睦,哀家真是後悔莫及、罪孽深重。幸好你沒有事,那些士兵將領也還算乖順,此事險些釀成大禍,哀家該交出兵權贖罪!”
劉禮微微一笑,明白太後的伎倆,心想:難道就不能換個方法嗎?每次都是假惺惺地讓權,難道不怕我真的拿走嗎?
“母後言重了,兒臣知道你與二哥都是關心則亂。此事,個中詳情複雜無比,還需細細考究、慢慢研究,等到查出刺客再做追究。兒臣不會怪母後,也不會怨二哥,隻要這天下安順、百姓和美就好!”
太後欣慰地笑了笑,把住劉禮的手。“皇上真是越發懂事了,母後一定會準備交接工作,早些讓位於你。這位置,母後已經坐久了,有些力不從心了!最近快要入冬了,這頑疾複發,腰酸背痛,幸好有禾雨在身邊……”
劉禮看了看身邊的禾雨,微微一笑。“母後要保重身體,這些日子也多虧西海貴人你的照料了!”
禾雨低頭一笑,“皇上不必言謝,這些都是醫者的本分!”
太後看了看兩人,嘴角帶了一絲笑意,心想:這些時日,皇上和南宮小姐待在一起,險些打亂我的安排!現在,是時候撮合禾雨和皇上了,不然我下一步該何其困難?
“禾雨現在全是禦醫之首,皇上得另眼相看了吧?若上次去平梁能帶上禾雨,或許會少很多險情,也讓母後少擔心些!”
劉禮微微一笑,敷衍而牽強。“禾雨這類的人才跟我倒是可惜,留在宮中領醫者上進,亦或是保各位平安康健,皆勝過隨我奔波!”
“那你怎麼不問問禾雨的意思呢?”
“我想,禾雨應該明白吧!”劉禮微微一笑,收拾些桌上的奏章並不多言。
太後無話可說,劉禮的一句話將禾雨的路堵住了,進退為難之際她也不好說什麼。
禾雨凝神看著劉禮,輕咳了一聲。“皇上無論身在何處,自有佳人相伴,禾雨隻是希望皇上在有傷有痛之時能傳禾雨來就好!”
“若能勞煩姑娘,定不會刻意避免!”劉禮隱忍而克製,他不願讓人看出半點端倪,尤其是禾雨這樣極其細膩的女子。
若世人知曉雪澤的存在,即在劉禮心中的存在,那他給她找了多少敵人?
“皇上在平梁過得舒坦吧?”太後笑了笑,“聽說,平梁的女子性情豪放,可符合皇上的喜好?亦或是跟隨皇上同行的南宮小姐,她可有令皇上心動?”
劉禮微微一愣,“母後又想給兒臣尋親?我看倒是不必,因為我一心想著家國大事,並未將心思放在任何女子身上!”
“既如此,那母後就不多說了!若皇上何時看中了哪位姑娘,還要記得知會母後一生!”
“這是自然!”
太後將禾雨拉了過來,讓她坐在劉禮身邊。“皇上在平梁就身體有恙,還是勞煩你看看。這宮中禦醫許多,卻始終比不過你。哀家想起來,還有些事情要做,這就不打擾你們看病了!”
禾雨愣了愣,輕聲回道:“太後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