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雪,池中月,清寂無聲、輕薄寒冷。
雪澤已經見過了天尊和天師,眾人早已知曉這件事,畢竟劉禮將此事鬨得人儘皆知。
諸位雖然不願,卻也無法乾預天女的選擇,更是找不出彆的辦法可以較好地入宮尋找冰晶。因此,天山對此事處於認可之心態。
時值夜半,雪澤已見了許多人、處理了很多事,現在一身疲憊、滿心困頓。
師父和娘親她都見了,也將他們的情緒和擔憂安撫下來。可是,下一個該怎麼辦呢?
腦海裡閃現的是一幕幕往昔的相處,一點一滴的過往牽得她又心疼又心痛……
此處環境依舊、人物仍在,但似乎改變早已發生,不同於聖物被盜那般明顯,卻也有這那般不俗的影響力。莫名的情緒堵在每個人心裡,欲言又止、不可祥明。
如果沒有冰心丸,現在是什麼情景?說來奇怪,服了藥冰封了情欲,卻讓她懂得了些微妙的東西。
以前,雪澤不知道情為何物,她隻明白友誼、親情……
什麼是兒女私情呢?
雪澤曾經想了許多次,卻總是不明不白。天山裡清心寡欲的人和冰冷嚴謹的戒律讓人捕捉不到愛情的身影,但凡塵卻布滿了各種真情、雜念、人性,雪澤漸漸地對“情”有了些認識。
或許真如書上所說,愛情可以叫人奮不顧身、生死相許,雖食毒藥,亦感甜蜜。
雪澤有過幾瞬間的萌動,關於藍水,關於劉禮,但還沒有想清楚之前就被她壓住了。因為雪澤擔起天女的重任開始,一直告誡自己今後的路該怎麼走,她必須心無旁騖地守護天山。
“師哥對我是什麼感情呢?難道真如蓮子所說,那我該如何麵對?百山的心又是何等狀態,希望他能夠把天下放在首位。我不想辜負任何人,更不願成為他人的牽掛!”
月光越發明亮了,雪竹地的梨園裡多了一個人。
他特意收拾了一番,往日他都是閉門修煉、不問世事,要見雪澤他才好生梳洗、裝飾。俊俏之人、素淨衣衫,靜如高山、行入流水,一種淡薄沉鬱、內斂剛毅之感由內而出,見者生歎。
梨園之中的女子在看樹梢上的月,她的背影宛如月光精心打造的畫卷,身形妙曼、衣裳飄逸,雖在遠處卻散發出濃鬱的仙氣和美感,那是一種無法比擬、超出常物的氣質。
“師妹!”
他走到她的身邊,靜靜地站著。
“師哥!”
雪澤轉過身來,看了看身邊的藍水。他臉上毫無喜色,以前他見到雪澤都會滿懷舒悅,無論遇到了什麼事或者要處理什麼事,他都會神態自若、麵帶笑意地站在雪澤左右。
可如今,變化如此明顯嗎?
“你現在是師妹,還是天女?”藍水看著寒月,心又沾染了涼意,不禁想起先前的一幕……
雪澤麵對眾人的擔憂,直接以天女的身份清冷地回應了句“我意已決,各位聽令便是”,這讓眾人無法再開口,藍水也隻好等著雪澤單獨召見。
雪澤明白藍水的意思,她柔和地輕聲回道:“那時候的堅毅是迫不得已,畢竟當著眾人的麵,我不能……”
一句話還未說完,雪澤突然哽住了。一向互通心意的兩人,何時需要解釋這些?
藍水也意識到了,他將雪白的披風解了為雪澤蓋上。“雪竹地設了寒陣,夜裡很涼,你注意一些!”
雪澤應了一聲,側身看著神色沉鬱的藍水,“師哥,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可以不把我當天女看待!”
“嗯!”藍水點點頭,凝視著雪澤,輕聲問:
“雪澤,你可以換一種法子嗎?你不嫁人不行嗎?”
雪澤隻抬頭看了他一眼,便不敢再看,藍水的眼神裡儘是濃濃的情感,一瞬相觸好似萬道閃電。
那種感覺讓雪澤滿心難受,冰心丸好像也壓抑不住心中的萌動跳躍了。
“師哥,你一向聰慧過人,更是注重大局。現在,你應該明白,這一條路算是一個最佳捷徑。”雪澤低著頭,總算冷靜了些。“青葉冰晶抵擋不住風寒,最多維係一年,我必須找到白玉冰晶!”
藍水搖了搖頭,溫柔地把住雪澤的肩。“可是,入宮的法子那麼多,你何必如此?天女嫁給凡人,這可沒有先例!”
“我在凡塵不是天女,而是南宮青苓,麵貌、身份都是她的,這不算逾越規矩。再者,我若是能順利尋回冰晶,安定天下,那這點犧牲又算什麼?況且,劉公子算是謙和有禮,比尋常的人要好得多,我與他也有共同的目的,這也算一個較好的選擇!”
“不,我不允許你這樣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