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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陽宮內的暖爐熱氣升騰、暖流彌散,和著那淡淡的檀香縈繞四周、充斥滿屋。慢慢地攀上劉禮的衣服領子,又漸漸地鑽到他的發絲裡,溫暖和芳香除了心沒有占領沾染之外,絲毫沒有留給劉禮任何空白。
劉禮認真批閱著冊子,又一筆筆寫下心儀的才德之人、能者善類,這些就是此次出宮要重點談和、拉攏的人。
太後這些日子暫且放鬆了對劉禮的管製和打壓,卻也不認為他會一直沉迷於美色,因而暗自在招兵買馬、私屯要資,勢要將潛伏的危機變得最大。
北華的江山似乎埋著巨大的陰謀,隨時都可能冒出來,也一定會掀起來。
劉禮知道自己不能不管,也知道太後會如何行事,他唯有將自己的責任儘到,至少要對得起先皇、百姓以及信任他的人。
“天下不安,我也難安!她的世界不安,江湖不安,朝政不安,這是一個動亂的時局!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隨即高海帶了一個人走進來,然後將所有侍者帶了出去。
劉禮看了看對麵站著的男子,他還是那般處事不驚、淡然隨和,修行之人的風範還是存留在他身上。
“大哥,這些天辛苦你了,沒想到你還這般淡定安閒,倒也讓我放心了許多!”
劉義溫和地笑笑,眉眼裡一片風卷雲舒之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我這般淡定可不是故意裝給你看,而是本就是這副模樣!我麵對母後時亦是如此,她還以為我謀略頗深、計劃充分,此次出宮也允了!”
“母後以為你要爭權奪勢,定然覺得你跟我一起最能掌控時局、操縱萬物,可誰知大哥會是這樣的人呢?”劉禮笑了笑,將手中的冊子遞給劉義。“這是我初定的名單,此次出宮不僅要平定禍亂、解除黨派,還要會見一下這些才人!他們相對母後、二哥的人來說權威小些,但是品性甚高、意誌耐磨,這才是朝黨需要的人才!”
劉義看了看,笑著點點頭。“不錯,這些人很好!不過,你是怎麼在這麼短時間內想出這麼多人才的?難道我勸你早些掌權之前,你就已經在謀劃這一步了?”
“沒有!這是那個最適合皇位的人擬的名單,我隻是稍微修改、添補而已!”劉禮將冊子收了,心中有些感歎:我為你鋪好路,但願你能順利地走到這一步,天下蒼生都要等你!
劉義微微一笑,似乎早已看破一切。“也罷,你本就不適合皇位!做皇帝者,必須殺伐果斷、謀略過人、先國後家,極儘大智小慧、多種手段,且能先權衡利弊而後選擇怒喜。你太重感情,也喜歡閒雲流水的生活,與我一樣空有皇室身份、聰慧頭腦,卻都是隻能享清福的人!”
“大哥說的是!若是他做了皇帝,想來不會被小事所困、情事所擾、雜事所亂,善於忍耐、分析、權衡的人定是權位有緣人!父皇選我,隻是因為喜歡,而我也隻有仁愛可以勉強對得起這個位置,還是早些平順天下、早些讓賢得好!”
劉義點點頭,“我也想早些歸隱,希望三弟你也能達成所願!不多說了,三個時辰後我在宮門等你!你應該有人要見,這就去吧!”
劉禮目送劉義出門,靜默地站在桌前想了很久,要不要去呢?
上幾次,劉禮與雪澤的相見都是不歡而散、慘淡漠視,他實在不敢再貿然去打擾。
不過,一想起出宮要事繁多,不知何時能夠歸來,劉禮總覺得該去告個彆,至少不讓這一行有太多的思念和後悔。若是沒有嘗試就離開,品嘗思念之苦時一定會抱怨自己、後悔當初。
“她現在還好嗎?想不想…會不會見我呢?”
劉禮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心中浮現出諸多悲傷。曾經他拉著她的手開啟過很多次契合之術,也收獲著許多妙不可言的歡欣,可如今他連她贈給他的雲霞之術都不敢隨意嘗試了!
“往事隻能回味嗎?為什麼我和她成了現在的樣子?”劉禮悲歎一聲,轉身向外走去。
醉月軒的庭院裡有了幾點聲音,蓮子帶著雪澤出來賞景,想要看看眼睛恢複得如何。
雪澤受傷後一直待在浮夢閣,足不出戶,一出門還需要帶上紗巾。
外麵的光很強,畢竟是中午時分,雪澤睜開眼隻能看見些大概,視野裡東西還是不很清楚。
沒有色彩,紗巾之外的景色都是黑白之物。蓮子像一根樹樁,周圍散著黑暈,像是許多重影加在她身上。偏殿是整塊黑色的物體,像是一座小山。庭院裡的花花草草看不清楚,隻是幾個小小的黑點,隻有那兩棵樹勉強有點辨識度,卻也隻是大致能夠猜得出來。
“蓮子,我比昨天好些了!不用試了,我去練功了!”
蓮子拉住雪澤,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師姐,外麵景色這麼好,你…你就當曬曬太陽唄!”
“曬太陽?”雪澤輕輕一笑,她知道蓮子又在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景色好你就看著,太陽好你就曬著,練功的事情刻不容緩!”
“師姐!”蓮子擋在雪澤麵前,不讓她進門,尷尬地說:“你…你和我說說話唄,我好久沒有見到風行了,你也時常不理我…我這些天好無聊啊!”
“這才幾天,兩天左右吧!今個才臘月初三,你就這麼無聊了?再者,我也沒讓你不見風行啊,我隻是讓你事事小心,何時說過不許你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