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潑來,渾身發毛跳躍驚悚,每一寸皮膚都在生硬地拉扯,像是抽搐和悸動一般的衝擊感將她喚醒,大腦裡全是身上傳來的刺痛、冰寒、酸楚……
不睜眼不回憶,雪澤也知道,她的凡人之軀受到了酷刑,像是刀片劃過皮膚、鹽水浸過傷口、鞭條擊過胸腹……
陰冷潮濕的地牢,熟悉的味道讓雪澤猜了出來。
此刻的感受告訴她,這裡是審犯人的地方,周圍的人都並非善類,而她正被牢牢地綁在一條鐵架上。
“我怎麼在這裡?難道…難道是她們將我打暈了?蓮子有沒有事,她應該出去將傳信的人攔住了吧!”
悶哼一聲,搖搖頭發上的水珠,雪澤睜開眼睛看了兩眼。
賢妃淡定地坐在對麵,她身邊的火炭將她照得紅光滿麵,神色之中不自覺流淌著得意和歡謔,好像這一刻她已經期待已久、十分享受。
周圍有幾個獄卒,人群中混著一個蒙麵的女子,雪澤認得她的眼睛,隻看一眼便知那是剪絨。
“剪絨和賢妃在一起?她來是為了什麼?”雪澤還沒細想,一個獄卒就走了過來。
獄卒拿了瓶子撒了些東西出來,瞬間粘在雪澤的濕衣服上,頃刻化成紅色的血水。
雪澤輕輕瞟了瞟,還以為這又是什麼刑法、毒藥,卻突然感覺手腕上的刺痛感蔓延上心頭,引得心跳狂亂、呼吸急促,刺痛之間還有陣陣滾燙灼燒之感,這種類似火燒煙熏的感覺令她終於有了真正的疼痛。
啊——
這並非凡人之軀能忍,那東西已經滲入了骨心,這藥並不簡單。
賢妃輕笑一聲,看著痛苦掙紮的雪澤,滿意地笑了又笑。“看來藥不錯啊!”
雪澤咬著牙齒,忍著額頭的汗水滴滴落下,瞪著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觸目驚心的傷口在白衣料上十分明顯,細細的血跡表現刑具很薄很細,應該是銀針、刀片之類的東西。雪澤起初不解,為何將她的手腕劃開,直到看見那一滴滴的血才明白過來。
“你們這是作甚?”雪澤看著地上那隻白瓷碗,心中有些慌亂。
她的手臂紅腫難忍,像是沾了劇毒,藥水和著水流進入傷口很快就帶了濃濃的血滴下來,瓷碗裡的血滴頓時多了許多。
賢妃柔媚一笑,輕輕撥弄了一下頭發。“哎呀,雪嬪你怎麼這麼不注意形象?你看看你,衣服都濕了,頭發都亂了,多麼可憐啊!不知道皇上看見現在的你,會不會認不出呢?”
雪澤無心顧及這些,隻是好奇著手上的藥粉。雖然她以凡人之軀受刑,但是也不至於被毒藥傷成這樣,能夠隨意入骨沁心的毒藥一定不同尋常。
“這到底是什麼?你濫用私刑,不怕遭報應嗎?”
“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嘴硬,你認為本宮會給你活著出去的機會嗎?”賢妃看了剪絨一眼,輕聲歎道:“等會兒,我就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雪澤極力忍耐著陣陣刺痛、灼熱,餘光瞟到剪絨走了過來,她取了地上的白瓷碗就退了下去。
“你們取我的血做什麼?”
賢妃沒有理會,隻是看著剪絨走遠,再取了火中的鐵鏟子出來。
慢慢地走向雪澤,賢妃的眼神越發黑暗,嘴角的笑從未停過,最終她輕輕笑了笑:“雪嬪,你認為皇上喜歡你什麼?”
雪澤皺眉不語,隻想以分身術去看看剪絨做了什麼,但是賢妃的目光從不肯移開。若是雪澤走了,那這軀體就毫無知覺,豈不是任由賢妃欺辱?
“他…是不是喜歡你這張臉呢?”賢妃摸了摸雪澤的臉,意外地覺得冰涼刺骨,卻又很快地將疑惑消了去。“哎呀,這些人真不小心,竟然用這麼冷的水潑你!臘月天,你怎麼經得住啊!”
雪澤渾身難受,心中的抽搐感實在難忍,她隻好施法平息了手腕的痛楚,免得一時間忍耐不住而昏厥過去。
現在,她可不敢閉眼睛,即便還看不太清楚,但是她知道閉上眼睛就相當於放棄反抗,身上新添的傷和痛就是證明……
“不過,沒事!這東西可暖和了,保證你再也不冷了!”賢妃將鐵鏟子舉上來,慢慢貼近雪澤的臉,將她的眼睛都晃得睜不開。“你說,你死前還被毀容是何等感受?下輩子,恐怕都要帶著傷疤了吧!哈哈哈,正好,投胎做個被人嫌棄的醜姑娘,遠離這喧囂繁華的皇宮……”
“滾!”雪澤怒吼一聲,她實在不喜歡灼熱的感覺。
賢妃的指甲在她臉上畫圈,像是尋找地方下手一樣,雪澤的忍耐達到了極限。“你再動我試試!”
賢妃愣了一下,一直不反抗的雪澤突然暴怒還讓她接受不來。“你…你怕是被毒傻了,怎麼跟我說話呢?你以為沒了皇上護佑,誰還會在乎你?”
“哼!聽過因果輪回嗎?”雪澤清冷地看著賢妃,眼神中儘是不屑和傲嬌。“你這種人,死後不知道在哪一層地獄受苦,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又何必嘚瑟傲嬌?你現在做的每一份惡事都會得到報應,你今日傷了我的臉,恐怕不久就要自食惡果!我勸你,還是想清楚再動手,免得以後連個懺悔的機會都沒有!”
賢妃又驚又氣,卻也奈何不了雪澤,隻覺得她說的話有幾分道理。賢妃看了看火紅的鏟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一緊,悲憤地說:“好啊,那我就不親自動手!”
哐當一聲,鐵鏟子被賢妃扔到遠處,落在水中響起呲溜的聲音,又冒氣陣陣白煙。
雪澤看著那火紅的鏟子消退紅色,心中安靜了許多,卻沒成想賢妃又拿出了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