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溫暖和煦,承澤暖陽之人皆歎溫暖、舒適、柔和,唯有刑部尚書王大人例外。
白玉石板,不溫不涼卻堅硬無比,跪了一上午的王大人還沒有見到太後。
腰酸背痛,兩膝無力,血流不暢,渾身麻木,王大人連擦汗的力氣都沒有,唯有越發微弱的呼吸還在頑強延續……
李公公經過三次,終於耐不住步子走了過去,每一步都沉重而哀傷。
第二天了,一切都塵埃落定,皇上的嚴厲風行、殺伐果斷令人無法辯解、毫無還手之力,眾人都驚歎於他沉寂長久、溫良多年後的突然狠心、驚人覺悟,卻隻有知曉一切真相的人明白原因為何、因果如何。
賢妃落寞了,在地牢中忍受苦痛,連一個看病的人都沒有。她的結局算得上劉禮仁慈,若不是蓮子趕來勸阻、若沒有雪澤的意思,他一定會親手處決了賢妃,留她在地牢苟延殘喘不是很大度了嗎?
此事牽連了所有人,後宮的人幾乎都被懲罰了一通,像是新仇舊怨的一起報,令人無法辯駁。獄卒、宮人、證人沒有人落得好下場,甚至有人的懲罰不止死刑,妃嬪、禾雨、剪絨等也被禁足,所以在眾人眼中,太後不理會賢妃等人也實屬正常。
“王大人,起來吧!”李公公歎了口氣,實在憐惜父母之心,可卻又愛莫能助。
王大人擺了擺手,蹙眉哀求:“李公公,麻煩你再通傳一聲!太後怎麼能撇棄王氏呢?”
“這……”李公公欲言又止,連連歎氣,心中怨念頗深:太後怎麼會顧及棋子?這天下人數萬,她能顧及的隻有大皇子一人,你我不過都是可有可無的幫手!
王大人慢慢直起腰,皺著眉、苦著臉說:“李公公,太後真的這般不願見我嗎?不見我也行,可不可求她幫小女一把?她病重受刑,派個人去看病也是好的啊!”
“王大人!”李公公歎了口氣,轉身看了看安靜無比的宮殿,輕聲說道:“太後身體不舒服,似乎得了重病,你跪多久都沒用啊!”
“可是我的女兒還在受苦啊!”
李公公看著王大人哭了起來,於心不忍,迫切地想告訴他真相,卻又被理智壓了下來。
“這件事,你求太後沒有用!”李公公拍了拍王大人的手,用眼神暗示,此處並非能夠滿足他祈求的地方。
王大人愣了一下,不解。“為什麼?我是太後的重臣,她又是後宮權威之首;我不求她,難道去求皇上?”
“對,你隻有求皇上和雪嬪!太後管不了,也不會管!”
王大人的凝視被李公公全然招收,並且用堅定的眼神回了去,每一寸目光都向他證明太後就是如此不念恩情、心狠無情。
若是換個人,李公公不一定說,王大人也不會信,但是……
事實一般都令人震驚,真相都難以接受,心的觸動是踏實的感覺、痛苦的驚覺,也是轉變的證明。
李公公轉身走遠,隻留下王大人靜靜感受滿心的苦痛、懊悔、憤恨、傷悲……
“果真是權威者無心,下棋者無情!虧我自詡善謀高智,竟然敗在一個狠毒的婦人手裡!”
……
流水聲清脆柔美,在屋外流走,像是從心中淌過。聲音入耳,喚醒夢中人,雪澤從舒緩中悄然醒來。
此處的氣息很是熟悉,屋外的水聲、風聲也給人以溫存、舒緩,雪澤知曉這是何處。
蓮子曾經住過的小屋被藍水改建成另一種模樣,裡裡外外都精裝加固、裝飾打扮了一番。屋子寬敞了些、明亮了些,屋外的木梯穩固了些、漂亮了些,院子複雜了些、唯美了些……
除此之外,山還是山,水還是水,一切自然而素淨、溫馨而唯美,藍水的心思就是要讓雪澤過得最舒適、最歡喜。
雖然他不會什麼精雕細刻,也不會設計改良,卻也是一個貼心的人;沒有劉禮的精致與才藝,卻絲毫不遜於他的誠意和細致。
雪澤站在屋外的圍欄邊,吹著清風,賞著雪景,心情好了許多。
飄搖飛旋的雪花落下來,雪澤伸手接過幾片。看著它們躺在手心的安然之態,不由得心生歡喜,雪澤的笑意剛剛掛上嘴角就被一陣心悸而驚擾,那一種突然而至的感覺為何如此強烈?
這悸動硬生生打斷了她賞雪的心思,還讓她的情緒紊亂不安,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有種莫名的情感?”雪澤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雪花,心中一緊,將之撒了出去。
雪花從她手中飛出,像是得到了神力變得閃閃發光、瑩瑩作亮,一道白影飛速遠去,宛如一條白綾、一池銀河。
本是一道輕柔的力氣,卻讓她作出了天女法術的效果,這令她自己都很驚疑。
雪花融入氣流,將四周的風雪都驚擾、打破、攪渾,一時間雪景全部變了樣,風停、雪靜、氣凝、光合,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片異樣。
“這是怎麼回事?”雪澤一驚,趕緊施法破了這奇異之象。
雖然她隻是輕微一試,但是周圍的景色立即恢複如初,和她的心願一模一樣,這令她感到不可思議、難以平複。
“我…我這是法力大增?不止於吧!我還沒修成法身,手都沒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