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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八,月暗星稀,無可觀看卻強加觀賞。
觀星樓,劉禮又成了孤獨的常客,月明也觀、月薄也看,來此地已經不是看景,而是散情、消愁。
靜默的夜,沉寂的心,仰天靜望、附身歎息,無論如何都散不了心中悲愁苦痛。
心中有佳人入住,已成主人,無法拂去、不可淡忘,如何安生?
這是愛而不得,愛著的人與他人相伴,每一份思量都讓他渾身難受。此刻她在乾什麼?她們在乾什麼?
劉禮搖搖頭,閉上了眼睛,靜靜地感受著每一寸傷痛,不敢再去仔細設想。
寒風吹拂,一股香氣飄來。劉禮睜開眼尋找未果,驚疑之間吸了幾口,越發難忘,不由得又多嗅了嗅,直到視野中出現一個人。
紫色披風,白色衣裙,風格極儘素雅,有幾分雪澤的調子,氣質卻差了很多。
朱釵疊翠,步搖生響,應和著嘴角的笑、眉眼的情,一切都和著香味而來。香氣溫雅,不緩不急,安神舒心,宛如一曲情悅的曲子,令人無法避開,沾則入感。
暗下神色,移開目光,劉禮知道這貌如淑花、嫋嫋婷婷的女子不是雪澤。不過,這感覺卻有幾分相像,是刻意還是無心?
“拜見皇上!”
“你怎麼來了?”劉禮側過身去,情緒並不溫和。
禾雨溫柔地笑了笑,並不介意,她知道劉禮最近難受,此時正是她的好機會。她慢慢地湊近劉禮,刻意站在風口上。
“今夜甚冷,皇上不怕感染風寒嗎?這些天深寒入骨,北苑的白術六銜草冒出土了,我每夜都去觀看一番,今夜正是最佳采摘時期,所以專程折了路線。發現皇上你在此處,這才上來問候一番!”
劉禮長舒了口氣,挪動步子,走到另一側去。“既然你要采藥,那就去吧!”
“皇上,今夜月光黯淡、星辰稀疏,為何固守此處呢?高樓風涼,不如挪動步子去北苑!白術六銜草可是極品,偌大的皇宮也隻有北苑有數十隻!”
“不必了,朕不喜歡草藥!”劉禮一再避讓,卻仍舊不得不聽到“六銜草”一詞。
想起六銜草,劉禮就想起了鎮寧山野與雪澤的糾葛,一時間難以消散悲愁和哀婉。
那時候,雪澤初到鎮寧,在她還不是青苓的時候,她沒有那麼刻意而固執地拒絕劉禮,那些時光多麼美好?
可惜,回不去了,劉禮每每想起都恨不得重新來過。
曾經多麼美好?為什麼沒有把握住呢?不過,那個時候她就開始拒絕了吧?
劉禮淡然一笑,沒有聽見禾雨說了什麼,隻是固執地站在圍欄邊上。
仍憑風吹,任由人看,劉禮隻想放鬆放鬆,或許是那熟悉而淡雅的安神香帶來的效果。
“皇上,那我就陪你在此處吧!”
禾雨試探性地走到劉禮身邊,輕輕地打開藥瓶,香料散到寒流之中,空氣變得溫柔而美妙。
“這香料不錯!”
禾雨笑了笑,學著劉禮靠在圍欄上,靜靜地陪他吹著冷風、靜心沉思。
陪伴在側,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何懼淺薄?怎畏風寒?
“皇上,煩心事就散了吧!人生苦短,何必沉溺於苦痛?若你釋懷,天下萬物皆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