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繁星密布,明月澄亮,一抹閃爍光彩突然吸引了目光。千萬顆星辰,不足以相較它的美,也無法爭奪它的銀光。
神女星閃了一下,劉禮正好捕捉到,心中牽起陣陣悸動。
“她這是怎麼了?”
“皇上——”
劉禮推開高海,輕快地下了台階,焦灼地向醉月軒跑去。
途中,劉禮遇到了蓮子,兩人在醉月軒不遠處停下步子,互相談吐著心中疑惑。
“你怎麼在這?”
蓮子歎了口氣,“我剛剛去見風行了,不知道師姐這是怎麼了……”
“你也不知?那就是有事!”劉禮邊走邊說,“魏公子在嗎?”
“不在,他早早地送了師姐回來然後辦事去了!”
劉禮點點頭,加快了步調,毫不猶豫地走進醉月軒。
穿過庭院,隻覺得此處清寒異常,一股奇異的法流阻止他繼續前行,回頭一看蓮子也是如此。
“這是怎麼回事?”
蓮子驚恐地說:“這是月光冰淩,至寒無比的法術,想來…師姐應該是修煉偏了道!”
“什麼?”劉禮拿出扇子,輕輕扇了扇,艱難地向前走。“是不是走火入魔?”
“差不多吧!”蓮子跟了上來,迎著至寒的氣流走到浮夢閣,倚著門欄喘氣,似乎要被那股清寒融化了。
“你彆來了,我進去就好!”劉禮手中有扇子,體力還撐得住,他快步走到裡間。
屋內僅有一縷熒光照亮視野,空氣之中漂浮的銀色粒子清晰可見,宛如浮在氣流中的霜粒。沾身則清寒透骨,化作冰淩,劉禮隻好再扇了扇前方的路。
陣陣和風吹拂,氣流散了、視野清了,雪澤躺在床上虛弱地眨著眼睛。
見到劉禮,雪澤輕輕合上了眼睛,心中一股暖流與冰塊碰撞,滿滿的都是悲痛酸楚……
雪澤早前知道劉禮的近況;出宮遊玩、皇宮賞月、知遇郡主,不禁覺得蓮子說得對,此處就是他人眼中的冷宮、皇宮裡的一片租地。
何以解憂?
雪澤隻得沉溺於法術之中,唯有忙碌能夠暫時忘卻痛苦。心中沒有情感,卻不代表五官無感、四肢無感、大腦無感,雪澤的痛苦不比得劉禮少,而且她還要承受巨大的壓力、無形的阻力、生冷的壓迫。
沉迷於法術,雪澤修煉月光冰淩的心法許久也未有所突破,反而越發不安、越發難安。
念著心法,想著其他,心中的抵觸和心法的效力碰在一起,衝擊最大的當然是修法者。
“他來了!果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雪澤心中好受了許多,源源不斷的暖流灌了下去,雪澤頓時有了氣力。
“雪澤!”劉禮大叫一聲,走到床邊將她抱起來,隻感覺她渾身冰涼、四肢輕軟,宛如即將西去的病人。“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劉禮心疼無比,頓時散了一切悲涼,唯有緊張和擔憂是他的全部情緒。他將她抱在懷裡,用體溫給她些許溫暖,儘管他知道天山弟子不怕寒冷。
“你怎麼這樣心急?不能練、不會練就先等等,這麼急乾什麼?”
劉禮的聲音散在她的耳邊,她聽入了心裡,漸漸感受到了溫熱。
他身體的溫度,他語言的溫度,他心靈的溫度,每一點都在溫暖著她,令她不由得睜開眼、實在地觸摸一下。
真實的感覺,是心安、踏實、溫暖、舒服、感動,她忍不住伸出手,緩緩地從他胸口探上去。她想摸摸他的臉,撫平他的憂傷,找到幾絲溫存感。
“雪澤,你醒了?”劉禮握住她的手,歡喜地盯著她笑,眼淚唰唰地落下。
雪澤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肌膚上的淚滴,不由得體會到了心中的苦澀。
攢足了氣力,翻身而起,她環住他的脖子,將頭貼在他的心口,感受一下他的脈搏、心跳、溫度,那熟悉的氣息令她緩過神來。
這一刻,雪澤像是放下了所有包袱,責任和使命、壓力和危難都不算什麼,連剛剛真切而清晰的疼痛也忘卻了,此時隻有被凍住了的那個最真實的她。
若是想擁抱就擁抱,那該多好?
劉禮紅了眼睛,被空氣中的寒流刺激得生疼,卻強忍著不眨眼,生怕下一秒就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