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她去說更合適。
顧旬州抓耳撓腮的,忍了又忍才答應姚思渝去勸女兒,但他也千叮萬囑,“你可千萬要讓顏兒打消對宸王的心思,他們這樣的男人,沒好的!”
姚思渝嗔了他一眼,趕他去庫房存銀了。
她今晚依舊陪著顧清顏睡,顧清顏的長發落在她的膝蓋上,她的手指輕輕梳著,一邊忍不住讚歎,“顏兒的頭發生的真好,娘摸過江南最柔軟光滑的絲綢,也沒有你的頭發這樣柔順。”
“娘,那是你生的好,我的頭發才這樣好。”
顧清顏蹭著姚思渝的手,漸漸地,撒嬌起來也習慣了些。
姚思渝對她,總是有用不完的愛,可是說起她的終身大事,她也是謹慎的,“顏兒,娘這麼多年沒陪在你身邊,對你的心事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你這些年有沒有過中意的男子?”
顧清顏長睫微垂,眼神落寞,“有,有過很喜歡的,視他為夫,好似嫁了一世一樣。”
姚思渝心頭一驚,“是宸王?”
顏兒喜歡他,已經喜歡到這樣的地步了?
顧清顏沒有隱瞞,“是他。”
“那……你可是願意,嫁與他為妾?”
以顧家如今的身份,作為他們的女兒,她嫁過去隻有為妾的份兒,“娘聽說,宸王與沈太傅孫女沈音柔青梅竹馬,是要立她為太子妃的,你與她之前有些摩擦,隻怕以後內院之中,她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
顧清顏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她靠在姚思渝懷中,“可是娘親,我真的很喜歡他。”
今生未曾想過要高攀,哪怕王府那一夜自脫了衣裳,她也想跟他劃清界限。
可是今天他來找她,要向她提親,迫切的想要她在身邊的那一刻,她動搖了。
姚思渝愁眉不展,“顏兒,若是娘親讓你有個外祖家,你往後的日子,會不會好過一些?”
“外祖家?”顧清顏的神色認真了起來,“娘想去找姚尚書嗎?”
自從雪夜闖尚書府之後,她便不再尊敬姚崇德,也不覺得他是個能認她和娘親的親長了。
可娘親卻為她著想,“你若有了外祖家,位分上,倒也還能再爭一爭,隻是姚思清快流放了,你外祖還記恨著我,也不知道他肯不肯為你著想些。”
顧清顏知道,大概是不肯的。
娘親當年尚且不能得尚書府一絲憐惜,她這個流著商賈血脈的外孫女,又豈能讓外祖高看一眼?
但他們也許會為利益驅使。
顧清顏讓青兒去打探了一下姚氏流放的時間,她和娘親,在父兄的護送下,一同出城打算去送她一程。
城外冰雪琉璃世界。
泥土混合著雪水,泥濘難行,又迎著呼嘯的風,吹動馬車車廂,車沿的掛著的鈴鐺,不停的響動。
顧清顏同家人坐在馬車裡,被衣裳包裹的像個雪絨團子,糯糯的有些可愛。
姚思渝滿眼愛憐,顧玖瑢也對著她露出笑容。
顧旬州更是沒忍住點了下她的鼻頭,“咱們家女兒,就是生的好看,招人憐惜,你哥哥還算有心,拖了一車茶水物件,在後麵跟著,否則待會兒坐的時間長了,沒有一口熱茶,豈不是要怠慢我的女兒了。“
“何須這麼費心呢?”顧清顏靠在姚思渝身邊,“從前也沒這麼金貴過,帶些尋常物件就好了,也不是辦什麼大事。”
顧旬州一臉認真,“那怎麼行?我掙這麼大的家業,難道不是給女兒享福的嗎?金銀玉盞,雪水煮茶,都必須用最好的。”
他恨不能將天下奇珍都捧來,給女兒隨便賞玩,隻圖她清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