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瓊月宮的宮人也不見一個,輪班的都不在,唯有一頂小軟嬌立在宮門外。
顧清顏看到南風,南風壓低了聲音,指了指軟轎。
顧清顏便上轎了,她身量輕,抬轎的又仿佛不是宮裡的太監,而是習武之人,在夜裡行走,竟一絲聲音也沒發出來。
她越發覺得詭異了。
轎子走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在蕭傾瀾的無霜殿落下。
她身邊沒了人,南風說了一句,請才人自己入殿,便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顧清顏心頭打鼓。
她輕喚了一聲,“青兒?”
沒有回應。
青兒定是被南風給纏走了。
她的手撩開轎簾,一陣冷風撲了進來,寒意儘顯,她下意識縮回手。
可她望見了無霜殿的門,又不能不進去。
秋夜寒涼,在轎子裡坐上半夜,她也是要被凍病的。
顧清顏哈了一口熱氣,暖起了手,攏著披風便獨自下轎了。
她朝著那巍峨雄闊的大殿走去,靠近了光亮處,從敞開的殿門裡,看到了一抹挺拔的身影。
原是熟悉的。
糾纏了幾年的人。
可她眼神落定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又狠狠發怔。
一股熱血自心間湧動,直衝上頭頂,還潤紅了她的眼眶。
她小步奔去,至他身邊,看到他一襲大紅喜袍,與前世如出一轍的樣子,嘴唇顫抖著掉淚。
“夫君”二字,就這麼從唇邊溢了出來。
是她夢中到了前世?
與蕭傾瀾成婚的那一夜!
“嗯。”
蕭傾瀾對她喚的這一聲,很是受用。
他今夜大費周章,避開宮中所有人,夜裡單獨接她過來,也是有這樣的心願。
他將手裡的紅綢一端遞給顧清顏,“還請吾妻,一同完婚。”
“吾妻?”
完婚!
顧清顏眼角的熱淚從臉頰滑落,變得冰涼,滴答落在她的鎖骨上,也冷的她一個激靈。
她手裡已然多了一段紅綢,而這莊嚴富麗的無霜殿,也被布置的像喜堂,新房。
她眼前的蕭傾瀾,不是幻覺,不是前世。
他就穿了一身大紅的錦袍,像新郎官。
“才人,吉時到了,請與皇上,行拜堂成親之禮吧。”
清川討喜的嗓音響起。
顧清顏回頭看了他一眼,更覺得不可思議。
她老實的與蕭傾瀾並排站好,由他牽著紅綢的一段,把她帶進‘喜堂’,無霜殿正殿。
這裡原本置著龍椅軟衾,現在卻放了一隻香案,供著龍鳳火燭,還有‘棗’‘生’‘桂’‘子’。
每一個高高堆疊的托盤上,都貼了大紅的‘囍’字。
剪紙的人大概手藝不甚熟練,剪的不對稱,隻勉強靠紅紙襯托著。
清川在身後擦了擦汗,“才人恕罪,奴才學藝不精!以後定勤加練習。”
皇上這活兒不能假手於人,他也……實在慚愧!
顧清顏無法回應他,她隻是看著蕭傾瀾。
連枝燭台火光輕搖,成片的燭影落在他臉上,襯出他絕美的五官,處處都是精雕細琢而成的獨特。
蘭庭玉階,卓雅高華。
他穿著的大紅喜袍,也是極襯身材的,一根紅玉腰帶,勾勒出寬肩窄腰下,修長的分明的雙腿。
肅如鬆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