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水清冷笑一聲。
區區一個酒館的小掌櫃也想和他這種從小泡在書灌中的讀書人理辯，簡直不自量力。
“後天惡劣的環境之所以能讓生性善良的人變成惡人，是因為後天惡劣的環境讓他們有了欲望，欲望是分出善惡的根源，就像你拿歪理邪說蠱惑公主殿下一樣，正是因為有了你這樣的人，所以才會有惡人的出現！”
許諾一臉純良的瞥了眼顏水清：“那我再請問顏先生，初生的嬰孩有欲望麼？”
顏水清一怔，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即便是聖人，也不曾論述過這一點，他尋思片刻道：“初生的嬰兒渾渾噩噩，毫無意識，怎麼可能有欲望！”
許諾一副純良無害的表情：“之前顏先生說人之所以分出善惡，是因為欲望作祟，那麼按照顏先生的理論，既然初生的嬰兒沒有欲望，何來的善惡呢？”
狗蛋、吳大勺皆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便是真心小和尚也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顏水清一陣語塞，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什麼理由去反駁許諾，正如許諾所說的那樣，嬰兒沒有欲望，何來的善惡呢，豈不是剛好駁斥了人之初性本善這句話麼！
“難道人之初性本善真的是一句謬誤，可是聖人怎麼會錯呢？”顏水清有些迷茫，他感覺自己的信仰受到了衝擊。
好片刻之後，顏水清才回過神來，他怒視許諾：“你這是一派胡言，聖人是不可能有錯的，待我回東土翻閱典籍，再來駁斥你的一派胡言！”
顏水清怒哼一聲，施展開平步青雲離開了酒館。
小夢寒可愛的小瓜子臉上噙滿了崇拜，她隻覺大郎哥哥好厲害，竟然把學識淵博的顏先生氣走了，這一瞬間，她感覺大郎哥平平無奇的臉蛋都變得耐看了許多。
“大郎，你這都是從哪學來的？”狗蛋眸中噙滿了詫異，這小子竟然能把顏先生辯的啞口無言，她可是親眼見過顏先生和燕無忌那場論辯，連燕無忌都不是顏水清一合之敵，竟然被許諾辯的啞口無言！
“小時候一個神秘先生教我的，他教了我好多東西。”許諾麵不改色給自己編了個師父，他剛剛其實是抓住了顏水清的一個破綻，打了顏水清一個措手不及，真辯的話，他未必辯的過顏水清。
狗蛋一點也不懷疑，因為她一直覺得大郎就是掌櫃的私生子，那麼大郎口中的神秘先生可能就是掌櫃的。
“你小子真有一手啊！”吳大勺忍不住連連誇讚，這小子簡直太給大虞國長臉了。
許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找了個借口，又回到房頂，繼續練起了畫符，小夢寒和小諾言也跟著他來到了房頂。
他們三個也不說話，許諾練習畫符，小夢寒在一邊讀書，而小諾言卻在另一邊研究偃術。
練了大概有一個時辰，許諾念力枯竭，他停止畫符，起身了望著整個平安鎮，隨著東土儒教的傳人，他已經預感到，大虞國未來肯定會發生一場劇變。
他現在牙疼的是，這場變故和自己長生不死的身份暴露是不是有關聯？
到了正月十五，顏水清也沒有回來，這天晚上吃完元宵，許諾便被小夢寒小諾言拉著出了酒館，到大街上看花燈。
往年小癟三也會跟著一塊逛花燈，今年也不知道小癟三去了什麼地方，狗蛋不喜歡逛街，所以她從來不和他們一塊出來。
今晚上，平安鎮的大街上非常熱鬨，可以說是比肩接踵，人潮如織，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大紅燈籠，尤其是臨街的商鋪，大紅燈籠上好多都印著燈謎，甚至有商家為了吸引顧客，猜中燈謎還可以獲得一定的優惠。
“大郎哥，人太多啦，我什麼也看不到，我要你馱著我！”小夢寒扯著許諾的一根手指，撒起了嬌，她一雙小手冰涼涼的。
“好~”許諾寵溺的抱起小夢寒，馱到了自己肩膀上。
“大郎哥，我也要。”另一邊的小諾言也是眼巴巴的。
許諾無奈，隻能又抱起小諾言，一邊肩膀上放了一個，不過馱兩個小孩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許諾馱著兩個小家夥，緩慢的行走在擁擠的人群中，兩個小家夥則是興奮的來回張望。
“大郎哥，那有個燈謎，四四方方一座城，城裡住著十萬兵，派出兩萬去打仗，留下八萬守帝京。”小夢寒感覺很好玩，連忙催促許諾走了過去。
這是一家賣糕點的流動攤販，老板很熱情：“小姑娘，要不要試試，猜中了給你打五折。”
小夢寒嘻嘻一笑：“那我要一斤米糕，你先給我打包。”
“好嘞！”店老板麻利的稱了一斤糕點：“小姑娘，這一斤米糕原價一錢銀子，你若能猜出來這個燈謎，我賣你五十文。”
小夢寒側著小腦瓜想了想：“這也不難麼，四四方方一座城是個口字，城裡住著十萬兵就是個田字，派出兩萬去打仗，留下八萬守帝京，是一個介字，上麵一個田，下麵一個介，組合起來是個界限的界字，我說的對不對？”
店老板有些詫異的看著李夢寒，這小丫頭小小年紀，小腦瓜倒是挺靈活：“恭喜你猜對了，五十文賣給你了！”
看著那隱隱透露著幾分奸笑的攤販老板，許諾搖了搖頭，取出五十文錢扔給了店老板，然後帶著兩個小家夥離開了小攤。
“大郎哥哥，我是不是很厲害？”小夢寒一張可愛的瓜子臉上噙滿了得意，她掰下一塊米糕塞到了許諾嘴裡。
許諾砸吧砸吧咽了下去：“厲害是挺厲害的，可是你犯了一個錯誤。”
“嗯？”小夢寒一頭霧水：“人家哪裡犯錯了？”
“你可知道現在的市價，米糕多少錢一斤？”許諾耐心的問道。
“人家怎麼知道，人家又又不經常買米糕！”小夢寒嘟著嘴巴，可愛極了。
許諾舔去嘴角的渣渣：“現在米糕的市價一斤是四十文！”
“啊？”小夢寒眨了眨可愛的大眼睛：“大郎哥，那豈不是說我忙碌了半天，還倒賠了十文錢，怎麼會這樣，那叔叔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就是一種策略，他故意提升米糕的價格，然後再故意用一個不太難的燈謎，讓你覺得自己很厲害，讓你吃了虧還感覺很高興！”
“那個賣糕點的好討厭，我要去找他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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