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
盛浠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夢到自己又被拋棄了,夢中的她小小的一團,看起來比言言的年紀還要小上很多,她渾身是血縮瑟在角落裡,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整個人已經被嚇傻了,甚至忘記了哭泣。
“這裡怎麼這麼多血啊?”
廖院長從孤兒院裡走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時嚇了一大跳,夢中的廖院長比盛浠白天時在孤兒院裡見到的年輕了許多,性子也沒有白天時見到的沉穩。
她先是被嚇得尖叫了一聲,在中年男人費力的哀求下,她漸漸止住了驚叫,思緒也勉強冷靜了下來……
“好心人……求求你了,幫我救一救這孩子,把她藏起來……千萬不要讓彆人知道……她會死的……”
男人死死抓住了廖院長的褲腳,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他磕磕巴巴的說著,直到廖院長答應了下來,他才終於如同放下了什麼心事一般,徹底斷了氣。
盛浠看到廖院長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探了探男人的呼吸,見男人真沒了氣息,廖院長害怕的癱軟在地,她茫然無措的盯著眼前的屍體看了一會,最終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得,將目光落在了角落裡滿身是血的女孩身上。
女孩眼睛已經哭腫了,大概是因為幾經波折,又受到了過度驚嚇的關係,她並沒有抬頭去看廖院長,神情隻是空洞的望著男人的屍體。
“小朋友,你彆害怕,我會想辦法保護你的。”
廖院長做了一番思想掙紮,最終她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朝著盛浠走了過去,她臉色發白,聲音微微顫抖,但麵對盛浠時,卻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用溫柔的語氣詢問道。
小女孩神情木訥,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我,我先帶你去休息。”
廖院長仍舊沒有從恐懼中回過神來,她抬頭朝四周看了看,彼時的陽光孤兒院建在了一處偏遠的郊區,周圍人煙稀少,基本上沒什麼人會過來這裡。
二十年前,城市的監控設施還不完善,廖院長就這樣偷偷的將女孩藏了起來,神不知鬼不覺……
緊接著。
盛浠看到自己在陽光孤兒院住了下來,院長給她起了新名字,孤兒院裡所有的小朋友們都叫她小雅,一直到三年後,盛父盛母出現在了孤兒院裡,他們在孤兒院裡幾十個孩子中,一眼就挑中了她。
從此以後,她有了名字叫盛浠……
夢中的她歡喜又期待,渴望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可在盛家生活了一段時間後,她的期望破碎了,盛母似乎將她當做了彆人的替代品,整日整夜的對著她道歉流淚。
“不過是個女孩,你那麼在意做什麼?”
“將來終究是要嫁人的賠錢貨,你有功夫在抹眼淚,不如悉心的教導她,將來讓她找個好人家,對我們的生意也有幫助!!!”
“彆哭了,女孩都是替彆人養大的,就算婉晴沒丟,我也會一樣把她養大了送去聯姻,要不是你整天哭個沒完,我才不會答應你領個女兒回來家裡浪費糧食……”
……
夢中。
盛父對她的態度十分疏離,整日板著一張臭臉,大部分時間都在對她和盛母進行說教,有時候,盛父還會單獨將她叫到書房裡,冷著臉教育她,要她知道感恩,如今吃的一粒米一頓飯都是盛家給她的,沒有盛家她什麼都不是,說不定早就餓死在孤兒院裡了。
盛雲禮是哥哥,卻同樣看不起她,他會搶她的零食和玩具,還會撕爛她新買的小裙子,在她被盛母臭罵一頓的時候,他在旁邊咧嘴偷笑,還時不時開口挑釁:
“活該啊活該,誰讓你是女孩子了!”
這是個不太美好的夢。
盛浠緊閉著雙眼皺起了眉頭,她極力想要醒來,卻怎麼都無法醒來,她握緊了拳頭想要痛扁夢中的男孩一頓,但她攥緊了拳頭,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支配夢中的那個身體。
她看到小女孩隻會躲起來偷偷的哭泣……
再後來盛婉晴回來了,她在盛家的處境越發艱難,盛家人對她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敷衍惡劣,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渴望著得到盛父盛母親的關注,看到同齡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在父母懷裡撒嬌,問父母要時下流行的化妝品。
夢中的自己感到了一陣酸澀和難過,越發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起來,她給全家人做飯,給盛母親捏肩揉腿,為深夜加班回來的哥哥準備夜宵,更拿下了名牌大學錄取通知書給盛父長臉麵。
可全家人就好像看不到一樣,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了盛婉晴身上,他們砸錢給盛婉晴出道,請最好的禮儀老師教導盛婉晴,盛婉晴唱歌跑調他們隻會說好聽,盛婉晴的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他們會主動選擇視而不見。
而她呢?
她在盛家要小心翼翼,處處緊身,考了名牌大學不會得到誇獎,做菜鹽加多了一些就會受到一陣責罵……
盛婉晴被全家人如珠如寶的捧在手心裡,她卻是一潭爛泥要被踩在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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