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依舊保持著科澤伊兩人離開時的破敗景象。
隻是如今有大片區域仿佛遭受了不明力量的猛烈衝擊,原本堅固的岩牆被砸得粉碎,碎石遍地,裂痕縱橫。
一具盔甲散落在地,似乎曾被某種巨力狠狠擊碎,甲片與護具七零八落。
然而些碎片之間仍存在某種無形的牽引,正在隱隱顫動,重新拚合為一個完整的整體。
達爾克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再怎麼說,他也不過隻是一個對離開魔法之後,會變得孱弱的法師有威脅的普通人罷了。
甚至,如果法師能對自己進行力量加持,或是引動自然造物進行間接攻擊,都能和他掰掰手腕。
真正的威脅來源於一個漆黑的修長黑影,在神識得觀測中,黑影像是由無數流動的、密集交錯的漆黑線條編織而成。
它的軀乾極其修長,遠超常人比例,卻呈現出一種緊繃而健碩的力量感,每一根線條都如同被暴力拉伸後又強行虯結在一起的鋼筋,勾勒出誇張而駭人的肌肉輪廓。
這些線條並非靜止,而是在其體表瘋狂地蠕動、重組,仿佛永無止境的憤怒本身化為了有形的囚籠。
黑影得雙臂長得異常,垂落時指尖幾乎觸及地麵。胸膛寬闊,線條在那裡扭曲盤繞,形成類似胸腔骨骼的猙獰圖案,卻看不到心臟的跳動,隻有一片深邃的、不斷吞噬光線的虛無。
腹部則收緊,如腹蛇般交錯纏繞,凝聚成堅硬的核心。
沒有清晰的麵目,在那本應是頭顱的位置,隻有更深沉的黑暗與更加狂亂線條的漩渦,偶爾,那漩渦深處會裂開一道慘白的縫隙,如同駭人的獰笑。
不過,最先出現異變的並非眼前這個由瑪拉轉化而成的黑影,而是那個身體由無數生物部件拚合而成的苔顏。
隨著達爾克之斧被取回、瑪拉惡魔再度蘇醒,城堡中所有鎮壓靈魂的封印儘數瓦解。
仿佛滲透地板的水滴,那些與古堡融為一體的幽魂,開始從每一個角落悄然鑽出,無聲無息,卻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科澤伊清楚地看到,它們如深海中的魚群一般蜂擁而至,掠過空氣時攜帶著一種刺入骨髓的陰冷,齊刷刷地撲向那個已經陷入瘋狂、正試圖躍窗逃離的鬼婆。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玉器跌碎在青石板上,在這死寂的夜裡驚起一串寒顫。
苔顏從高處摔落,像一口破敗的麻袋,重重砸在城堡外的地磚上,揚起幾片雪花。
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哼,那具軀殼內部就已發出骨骼錯動的咯吱聲,斷裂的骨茬被無形的力拉扯回位,碾碎的肌肉纖維瘋狂蠕動、編織,斷裂的肢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支撐而起,扭身就要撲入更深的黑暗樹林。
速度很快,要論保命的決絕,苔顏絕對是她們三個中最惜命的。
可惜,離開了幽鑒穿梭鏡子的能力,鬼婆逃跑的速度根本比不過靈魂的漂浮。
它們來了——無聲無息,如同彌天漫地的灰白潮汐,是無數冤魂凝聚的冰冷洪流。
她剛蹣跚衝出兩步,它們便已湧至,頃刻間將她層層淹沒。
沒有實體,卻比枷鎖更牢固。
一道道灰影發出無聲的尖嘯,爭先恐後地撞入她的背心、頭顱、四肢,鑽進那具仍在瘋狂自愈的溫暖皮囊之內,搶奪著,撕扯著原本那屬於他們的身體部件。
苔顏猛地僵住,身體像一個正在被無數打氣筒瘋狂充氣的皮囊,不規則地鼓脹、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