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煙,陳洛秋並沒有立即回包廂,而是拿出手機來,給唐婉清發了條信息。
陽台上的夜風稍微吹散了些許酒意,卻也勾起了心底一絲微妙的、難以名狀的思念。他倚著欄杆,指尖在微涼的金屬上無意識地點著,遠處陸家嘴的霓虹流光溢彩,將他的思念,拉回到曾經的一段記憶。
記憶中,唐婉清微笑著問他:“陳洛秋,你以後長大了,想乾嘛?”
陳洛秋當時毫不猶豫地回答說:“我想當遊戲設計師。”
然後,唐婉清就白了他一眼說:“嘁,就你,還遊戲設計師!我看你是玩遊戲玩上癮了,想玩遊戲才對吧……”
陳洛秋不服氣,解釋說遊戲設計師其實很難的,又要會寫劇情,又要會編程,還要懂美術和音樂……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這些東西其實是需要分給不同的人做的。
之後,他便問唐婉清:“那你呢?你以後,想做什麼?”
記得當時唐婉清想了很久才回答說:“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當個作家還挺有意思的,我想當個作家。以後開一家自己的書店,一邊寫書,一邊賣書……”
說完,她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淺淺地笑了笑。
不過後來,她又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其實我覺得當老師也不錯,以後要是能當個老師,我覺得也挺好的。”
這,應該是陳洛秋記憶中兩人第一次談論對未來的憧憬。
小小年紀的他們,思維還主要局限在學校以及生活中看得見的職業。
後來唐婉清還語重心長地勸陳洛秋說:“洛秋,你以後少去點遊戲廳,好好學習你知道嗎?先考上高中,等以後上了大學,你如果還想去做遊戲,我第一個支持你。”
“好。”陳洛秋聽完,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記錯的話,兩人聊這事的時候,應該是在2004年的春節前。
記得那天,陳洛秋剛被唐婉清從遊戲廳裡拎出來,晚上兩人一起到河邊放煙花,陳洛秋說讓唐婉清許個願,然後才無意間聊起這個話題的。
當時的兩人,誰也沒想過以後要當老板,做模特……
當然他們也更想不到,前世後麵,會出現那麼多的變化!
……
陳洛秋發給唐婉清的短信很簡單,就是問她在乾嘛。
唐婉清這邊,是隔了一會兒才看到短信的。
當時她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看到陳洛秋的短信,嘴角微微翹起。
她一個曾經想要當作家的人,當然明白“在乾嘛”這句話的意思。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屏幕的光映在她還沒來得及擦乾的臉龐上,顯得格外柔和。
“剛洗完澡,正準備擦頭發呢。你呢?在乾嘛?”她問。
結果消息剛發出去沒兩秒,手機就在手心裡震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跳動著“洛秋”兩個字,她眼前一亮,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寢室其他人——室友們都已經躺在床上了,有的還在小聲打電話,有的似乎已經睡著。她趕緊拿起毛巾裹住濕漉漉的頭發,輕手輕腳地推開陽台的門,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出浴後的軟糯,聽得陳洛秋心頭莫名地一顫。
“怎麼這麼晚才洗澡?”陳洛秋的聲音夾雜著一絲微弱的風聲傳過來,顯得有些低沉,卻很磁性。
“嗯,晚上去自習室了,回來晚了些。”唐婉清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對著電話說,“你還沒回答我呢,這麼晚不睡覺,在乾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陳洛秋輕笑了一聲:“我在看風景。”
“看風景?”
“嗯,我現在在一個露台上,看外灘上的人流如織,看黃浦江上的遊船劃過,看陸家嘴的高樓大廈燈火璀璨……”
陳洛秋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目光穿過那些繁華的燈火,仿佛真的透過了時空,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河邊陪他一起放煙花的女孩,“但我腦子裡想的,卻是以前咱們在清河邊放煙花的事。”
唐婉清愣了一下,呼吸微微一滯。她沒想到陳洛秋會突然說起這個。
還沒等她說話,陳洛秋的聲音又緩緩傳來,帶著幾分少有的認真:“婉清姐,我想你了。你……想我嗎?”
唐婉清聽完心臟猛地一跳。
大概過了十幾秒,她才有些嗔怪地在電話裡麵問:“陳洛秋,你……是不是又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