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比你想象中多些。”
秦乾的聲音透過乾擾,依舊冷硬如鐵:“比如,剛才狩夜緊急調轉了小股能源回路,和你麵罩的定位訊號搭上了線。”
“現在,我能看見你看見的東西。”
他輕描淡寫地拋出了這個足以讓任何技術員跳腳的操作。
“哦?”
顧晟的尾音微微上揚,這次是真的意外了。
“總之——”
秦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水體,釘在顧晟同步過來的畫麵上:“你那邊,麻煩不小。”
“那‘東西’,什麼來頭?”
他直指核心。
“說來話長。”
顧晟的聲音混著水流聲,顯得有些模糊:“有事快說,忙著救命。”
“需要幫忙嗎?”
秦乾的手,已經無聲地搭在了腰側“沉淵”冰冷的刀柄上。
“你能提供什麼?”
顧晟下意識抬頭,視線掃過上方那深不見底的、隔絕一切的厚重水體。
除了他自己,他不認為還有人能在此刻降臨這深淵。
“比如......”
“鋥——!”
一聲清越、冰冷如寒泉出鞘的金屬摩擦聲,穿透了通訊雜音!
岸上,秦乾拇指頂開刀鐔,沉淵暗啞的刀身一寸寸暴露在慘白的探照燈光下。
“替你——”
他的聲音陡然沉凝,仿佛在積蓄某種斬斷規則的力量:“在這水底,開一道無水的‘路’?”
通訊那頭,水流聲似乎停滯了一瞬。
“六階水係?”
顧晟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
“準確說,接近七階。”
秦乾糾正。
麵罩下,顧晟的嘴角終於扯開一個弧度。
“那先前倒是小看你了。”
秦乾麵罩下的嘴角又是一抽,剛要開口——
“瞄準我的位置。”
顧晟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開出一道瞬間的裂隙,足夠我完成動作即可!”
他需要一個絕對無水、不受乾擾的瞬間。
“同步你的坐標!”
秦乾的手指精準地按下麵罩側翼一個閃爍的定位按鈕。
水下,顧晟右手染血的指尖,在麵罩內壁的虛擬投影上快速而穩定地劃過。
“坐標鎖定!”
冰冷的電子音在兩人耳中同時響起。
“準備了。”
秦乾的聲音沉入冰點,每一個字都仿佛淬了寒冰。
岸上。
他緩緩抬起了那柄名為“沉淵”的長刀。
刀尖,直指鉛灰色的、翻湧著雪暴的蒼穹!
簌簌——
漫天飄落的雪花,尚未觸及那暗啞的刀鋒,便在無形的力場中無聲湮滅,化作肉眼難辨的微塵消散。
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
隻有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的一聲——
“哧——”
沉淵刀鋒之上,驟然爆發出難以言喻的幽邃光芒。
那光芒並非照亮,而是吞噬。
吞噬光線,吞噬聲音,吞噬路徑上的一切存在。
轟——!!!
一道無形的、絕對排斥的“力”。
以超越思維的速度,貫穿了厚重的水層,撕裂了洶湧的暗流,筆直地朝著淵底那一點被鎖定的坐標——
悍然劈落!
就在刀光離手的刹那——
噗通!
秦乾雙膝重重砸進凍土。
支撐身體的右臂劇烈顫抖,青筋如瀕死的蚯蚓般在皮膚下暴突。
沉淵脫手斜插在雪地中,刀身嗡鳴不止。
他整個人仿佛被瞬間抽乾了所有骨髓與精血,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已失去。
隻有胸膛在風雪中如破風箱般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這一刀,榨儘了他全身的原力。
“彆掉鏈子。”
“聽到了。”